廢帝暴斃的訊息傳進朝堂時，蘇錦繡和顧硯還在為東海船隊的後續撥款爭。
一個要繼續追加沿海安置糧，一個要求先封存賬目，等明州第一批迴執送來再撥。兩人從戶部吵到政事堂，又從政事堂吵到攝政殿門口。
我到時，正好聽見蘇錦繡說：“顧硯，沿海百姓不會等你的回執。”
顧硯回她：“蘇相，國庫也不會憑一句急用就自己生銀子。”
“你知道紅潮區有多少漁戶嗎？”
“知道，所以更不能亂撥。銀子撥錯一筆，後面十筆都要跟著亂。”
“你現在學會拿賬嚇人了？”
“臣只是提醒蘇相，寒門之所以能取代世家，是因為我們說過要讓朝廷按規矩辦事。”
蘇錦繡臉色一沉：“你再說一遍。”
顧硯抬頭：“臣說，不能因為事急，就把規矩踩成泥。”
蘇錦繡氣笑了：“你覺得我在踩規矩？”
“至少您現在想繞開戶部複核。”
“我是首相！”
“首相也不能首接拿國庫當私倉。”
這句話一齣，殿門外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蘇錦繡的臉冷了下來。
我沒有立刻進去。
阿朱站在我身側，低聲問：“殿下？”
我抬手。
我想聽他們把話說完。
蘇錦繡盯著顧硯：“你覺得我是私用國庫？”
顧硯意識到話重了，但沒有退：“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臣是說，殿下權重，您又與殿下走得近。如今東海、皇陵、督察司、皇商總局，處處都要銀子。若戶部不守住賬，日後朝廷所有事都只看殿下一句話。那我們當年反世家，反的是什麼？”
蘇錦繡沉默。
這話不是顧硯一個人的想法。
寒門裡很多人都在想。只是沒人敢說。
他們當年跟著我，是因為世家壓得他們喘不過氣。我給了他們官位，也給了他們能用的規矩。可現在世家倒了，我的權力越來越重，他們開始怕我變成另一個繞不過去的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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