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校園詭影
“禁言室”的合金門在身後沉重合攏，將最後一絲光線隔絕。林默站在走廊冰冷的燈光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鋼筆。那金屬的冰涼觸感，此刻卻像一塊烙鐵，燙得他心神不寧。周正最後那個複雜的眼神——震驚、審視，甚至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腦海裡。守門人的血……那究竟是什麼？白老闆痛苦扭曲的面容和手臂上流轉的金色符文，在眼前揮之不去。
“林默。”蘇璃的聲音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她站在幾步之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只是看向他時，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探究。“周局命令，B組即刻接手‘青藤學院’的案子。你準備一下，五分鐘後出發。”
青藤學院。林默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最近幾天局裡的內部簡報連續提到了這所大學——短短一週內，四名學生接連從不同宿舍樓頂墜亡。初步調查都指向學業壓力或情感問題導致的“自殺”，但簡報末尾的標註卻透著蹊蹺：所有死者生前一週內，都曾參與過同一場“筆仙”遊戲。
“筆仙？”林默微微皺眉，對這種民間流傳的招靈遊戲，他本能地持科學審視的態度，“巧合還是……”
“局裡原本認為是巧合，或者某種模仿性自殺。”趙鐵柱的聲音悶悶地響起，他魁梧的身軀像一堵牆，眼神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但今天早上，第五個，不，第六個也出現了。而且……這次有點邪門。”
他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一份剛剛更新的簡報。林默的目光掃過照片——一個年輕女孩倒在宿舍樓下的血泊中，面容姣好，正是青藤學院有名的校花陳雪。死亡時間標註為凌晨三點十五分。簡報下方，一行加粗的紅字觸目驚心：“死者陳雪的個人社交媒體賬號，於死亡時間後三小時（清晨六點三十五分）釋出了一條新動態。”
林默瞳孔一縮。死亡三小時後更新動態？這絕無可能！
青藤學院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恐慌中。正值上課時間，校園裡卻行人寥寥，偶爾走過的學生也步履匆匆，低著頭，彼此間很少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警戒線將出事的女生宿舍樓圍住，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和兩名靈管局外勤人員守在樓下，神情嚴肅。
林默、蘇璃和趙鐵柱穿過警戒線。林默習慣性地戴上了乳膠手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現場。水泥地上用白線勾勒出人形，血跡早已被清理，但仍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息。他抬頭望向樓頂天台邊緣，又環顧四周環境。
“有什麼發現？”蘇璃低聲問。經歷了訓練場的變故，她對林默的觀察力有了新的評估。
“墜樓點下方是硬質水泥地，無緩衝物，符合高墜致死特徵。”林默的聲音平穩，帶著法醫特有的冷靜，“但這裡……”他蹲下身，指尖在距離白線輪廓約半米處的水泥地上輕輕劃過。那裡有幾道極其細微、幾乎被塵埃掩蓋的刮擦痕跡，方向雜亂。“不像死者落地時掙扎或移動造成的。更像是……某種外力拖拽的痕跡，力量不大，但方向不一致。”
他站起身，從隨身攜帶的勘察箱裡取出一支特製的紫外線燈，調整到特定波段，對著那片區域照射。幽藍的光線下，幾處極其微弱的熒光斑點顯現出來，呈飛濺狀分佈。
“這是什麼？”趙鐵柱湊近，瞪大了眼睛。
“某種有機殘留物，熒光反應很弱，成分不明。”林默小心地用特製拭子採集樣本，裝入證物袋，“需要回去做光譜和質譜分析。但位置很奇怪，不在主要濺血區。”
“靈體殘留？”蘇璃猜測。
“不排除。”林默收起工具，“但需要實證。先看看死者遺物。”
陳雪的宿舍已經被封存。房間佈置得精緻溫馨，書桌上還攤著未完成的畫稿。林默的目光首先落在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上。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手機，開機。螢幕亮起，需要密碼或指紋。
“技術組已經破解了。”一名外勤人員遞過來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陳雪的其他物品，包括她的筆記型電腦和幾本日記。
林默將手機連線上自己的行動式分析終端，快速匯入資料。他重點檢索了音訊檔案和近期的社交軟體記錄。很快，一個加密的隱藏資料夾引起了他的注意。破解後，裡面只有一個音訊檔案，檔名是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建立時間正是陳雪死亡前一天的深夜。
他點開播放。
一陣刺耳的、如同指甲刮擦黑板的噪音猛地響起，持續了大約十秒。緊接著，噪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低沉、模糊的絮語，像是無數人在耳邊呢喃，又像是訊號不良的收音機雜音，完全無法分辨具體內容。這絮語持續了約半分鐘，最後又歸於一片死寂。
林默的眉頭緊鎖。這音訊讓人極度不適，帶著一種莫名的煩躁感。
“其他死者手機裡，有類似的東西嗎？”他問旁邊的外勤。
“有！”外勤人員立刻點頭，調出資料，“技術組交叉對比過，前面四名死者的手機裡，都發現了同一個加密隱藏資料夾，裡面的音訊檔案，聲紋圖譜完全一致！就是您剛才聽到的這個！”
相同的詭異音訊！林默心頭一沉。這絕非巧合。它像是某種觸發媒介，或者……標記？
他立刻調出陳雪的社交媒體賬號。最新一條動態釋出於清晨六點三十五分，配圖是一張從宿舍視窗拍攝的、灰濛濛的校園晨景，配文只有三個字：“好冷啊。”
釋出的時間，距離她的法醫初步認定的死亡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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