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導購員的時候,江斂通常會把購物車停下來,認真聽對方講完,而後才把導購員推銷的物品放進購物車裡。這是他很久以前跟蹤江斂的時候就發現了的對方的習慣。
但是這會,對方雖然還推著車在超市裡走著,也會偶爾停下來挑選物品,卻好像很快就又往前走了,沒有聽導購員講話。
是身上有哪裡不舒服,還是想到什麼事了?
眼線的資訊就在這時發過來,告訴他真正的江斂被人掉包了,在超市裡逛著的人是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仿冒品,身型和江斂很像,又戴著兜帽和項鍊,以至於他們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
被抓住的那個人嘴巴很嚴實,怎麼都不肯說出自己是受誰的指使,也不肯講江斂究竟被什麼人帶走,帶去哪了。
事實證明,嘴巴嚴不嚴,是看夠不夠疼。在賀銜星準備再多弄斷對方的一根手指時,那人總算慘白著一張臉,交代出了隋央的名字。
隋央猛地打了個噴嚏,“這個事我確實沒法解釋,我不知道賀銜星到底是找了個什麼人來冒充他的母親,或者還有什麼別的隱情……”他接過江斂順手遞來的紙巾,很坦誠地承認,“但是,除了這件事以外,賀銜星還有很多事在瞞著你。我也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我的一面之詞,所以我聯絡上了你的好朋友,希望你不要介意。”
車在路邊停下,等待已久的曲宛白迅速地上了車,關好車門,在後座落座,繫好安全帶。
“江斂。”兩人的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凝重,和些許的不落忍。“一會我們要說的事,可能有很多都會超出你的意料,也不求你馬上就百分百地相信我們,但是等你聽完之後,可以仔細想想,賀銜星真的是個值得你為之付出真心的人嗎?”
耳旁的轟鳴愈演愈烈,江斂感到一陣急促的眩暈。他想要讓這兩個人別說了,想問問他們身上有沒有糖,讓他吃一顆,可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像他初中時回家,聞到撲面而來的雞湯香氣,轉頭又看到那個空空如也的籠子時那樣,他手腳發麻,動彈不得,身體的主導權被隱形的怪物奪走了。
小雞昨天都還在琢他手心裡的米粒呢,這會為什麼不在籠子裡了?食物的香氣是源於哪裡,常武耀為什麼在幸災樂禍地笑?
江斂無聲地在心裡哀求上天,又或是哀求任意一位神,拜託,拜託。求求你們了,不要把事情變成這樣好不好?
幫幫我吧,讓我養大的小雞安全地出現在我的面前,要我付出什麼代價都是可以的。幫幫我吧。
可是沒有神,或者神沒有聽到他的懇求。又或者神聽到了,但是神無動於衷。
因這世上的人太多,會遇到的災禍與不幸也太多。人人都在求神,神哪有那麼多空閒,或好心?
神一概不管。事情就還是往最不好的方向在發展。
小雞死透了,被做成一湯一菜,沒法死而復生。那個不能開啟的房間門也終究還是在他面前打開了,血腥味撲面而來。他無路可退。
【作者有話說】
小斂去海邊倒計時:Day1
第54章 我想一個人走走
雖然事先就討論過應該要怎麼樣在最短的時間裡把最多的資訊儘可能告訴江斂,曲宛白和隋央心裡其實都是不太有底的。
畢竟關於賀銜星的太多事都超出了正常人的接受範疇,可能聽著更像是他倆異想天開捏造的,而不是實際發生的,萬一江斂把他倆當作臆想症發作了該怎麼辦?
其次,就算曲宛白和江斂一直保持著不錯的好友關係,但兩人自知與賀銜星壓根無法相比。幾個人在江斂心中的份量輕重可能就決定了江斂內心的傾向,哪怕他們拿出樁樁件件的證據,也不見得能扭轉那天然的傾向。
最後,留給他們的時間實在是太短暫了,他們務必要爭分奪秒地把事情講得足夠清楚,要在賀銜星趕來前就結束話題。這和被槍頂著腦門還要開口有什麼區別?
“你先講嗎,還是我先說?”
曲宛白橫下心來,“我先開始吧,江斂,這些事我上次就有想和你說……”
江斂發現自己好像突然在某個瞬間就冷靜下來了。他能夠聽得清兩個人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每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