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了一眼花店的名字,好璟常青,顯然不是什麼錯別字,而是有意為之。
“我們的大帥哥老闆又去甜蜜約會了,今天這店裡就我們倆。姐姐,你要不要也來這上班啊,老闆人超好的,福利多多,最重要的是他和他老公都超級好看,動不動就撒糖,狗糧量大管飽。”
她從姐妹倆的敘述裡聽出來,這家花店的老闆應當是同性戀,但她一點都不介懷。只要是真心喜歡,性別又算什麼阻礙呢?
等入職了一段時間她才知道,這花店原來遠遠不止這麼一家,已經開成了連鎖店,每座城市都有,生意也都很好。
藍鬍子永遠都不會知道了,那溼痕不是苔蘚,是溫熱的、剛倒上去的牛油,平常只被用來烹飪、點燈、做皂,在廚房儲藏間成桶存放著,沒人想過能用它來做點別的什麼。
在藍鬍子回到城堡前,姐姐就把妹妹從那房間裡喊了出來。受到過大驚嚇和衝擊的妹妹滿臉都是淚水,拜託姐姐隨便去哪個房間躲藏起來,趁藍鬍子殺她的時候就趕緊抓住機會逃跑,逃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不。”姐姐說。
她沒有找房間躲起來,她在找一切能夠用以對付藍鬍子的物品。她在儲藏間門外看到那些牛油,拿起其中一桶。
當然,她不能保證藍鬍子就絕對不會發現端倪。可是總要嘗試一下,而不是讓妹妹在絕望和恐懼裡被自己的丈夫殺死,被自己的姐姐拋下。
懦弱的父母沒法為小女兒作主,她又恰巧外出去辦事。這樁倉促定下的婚事只有藍鬍子一個人感到滿意。
她們倆將藍鬍子的屍體也拖到了那個房間裡,而後將門關緊,鎖死,手挽手跑出了城堡。也許遲早會有人發現城堡裡的屍體,會據此寫出不同版本的故事,但那都已經與她們毫無關聯了。
“您好,歡迎光臨好璟常青花店,請問二位是想要買什麼樣的花呢?”
隋央和曲宛白對視一眼,雙雙在彼此眼裡看到了極大的不情願。
“啊,就,我們倆暗戀的人要訂婚了,你們感覺送點什麼花合適啊,最好是可以拿著去搶婚的那種。”
因這明顯的玩笑話,幾位年輕的店員紛紛善意地笑了起來,同時也有些不知所措,培訓了這麼久,確實從沒有人教過她們哪種花最適合拿去搶婚。
“要不打電話問問晚蕎姐......”
雖然只在前幾次的培訓和線上會議時隔著螢幕見過這位經理,對方還一直戴著口罩,但大家都一致認為晚蕎姐特別溫柔耐心,一點領導架子都沒有,相反,不管她們有什麼疑問,都可以隨時發訊息打電話過去問個清楚。
有極個別員工家裡遇到了事,想要提前拿到當月的工資,晚蕎姐不僅半小時內就轉了賬,還多打了一千塊,說是這個月的獎金,也一併發放了。
那端很快接起來,店員握著手機,儘可能壓低聲音,“經理,有兩位客人想問,他們暗戀的人就要訂婚了,有什麼品種的花適合用在搶婚上面,我們不太知道應該要怎麼回答......”
聽筒裡傳來晚蕎姐平穩溫柔,帶著玩笑口吻的聲音,“很遺憾,沒有花適合搶婚哦,婚禮本該是你情我願的雙向奔赴嘛,如果要靠強取豪奪才能擁有一段婚姻,那恐怕什麼花都是襯不好的。你可以問問他們,想不想送心上人兩束表達祝福的花?想的話,我們花店倒是有很多品類可以推薦的。”
本來也就是玩笑話,隋央和曲宛白最終還是好端端地購入了象徵祝福的花束,看著店員們非常認真地幫忙包裝,還問他倆要不要在賀卡上寫下祝福語。
怪不得這家花店生意這麼興隆,隋央在心裡想著,思索了一下要寫什麼話才好,要是祝江斂和伴侶恩愛美滿,他心裡會不得勁,可要是不這麼獻上祝福,江斂心裡也會不好受的。
曲宛白倒是沒怎麼猶豫,利落道,“你就幫我寫,什麼時候你和老公離婚了,都可以來找我,然後把我的家庭住址寫上去,方便他隨時來找我。”
店員們笑作一團,半開玩笑提醒她婚外情總歸是不道德的,還是要注意一下影響。曲宛白聳聳肩,餘光瞥見夕陽在花店外的街道上灑下,為這世間鍍上一層金光。她不喜歡這金光,就像上天都在為這場即將敲定的婚事而獻上祝福一樣。可這婚事有什麼好的,賀銜星是什麼很好的、無可取代的良配嗎?
雖然她心裡也清楚,拋開她對賀銜星的偏見不談,對方對江斂其實好得無可挑剔了。但那又怎麼樣?
“算了。”她於某一刻改變了主意。“你幫我寫上——”
店員的文化水平不一,但寫字的模樣和態度都萬分虔誠。
致江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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