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聖蟲的事情被解決之後,徐婥經常來西西村這邊,她和留花誰的都是老熟識了,她們之前常年不見,如今自是有聊不完的話題。
他一齣現,兩個女人同時看過來,她們的眼神讓黎銜光格外不自在,他輕聲問:“茸茸呢?”
留花語氣淡淡,還算平和:“去後山上墳了,估計要明天才能回來。”
黎銜光心跳漏了一拍,生怕宋茸碰見什麼事情,或者直接把他丟在這裡不要他了,急切問道:
“後山在哪?我也要去。”
徐婥眼睛一眯,打量著黎銜光,說話沒有留花那麼客氣,她語氣帶著攻擊性,尖銳嘲諷:
“你去?你去做什麼?讓他們看看差點害死他兒子的殺人兇手長什麼樣?”
黎銜光被她噎的臉色發白,徐婥說的字字戳心窩子,但又全是實話,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我……”
徐婥還想繼續時,旁邊留花打斷她,道:
“行了,阿茸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這樣。”
徐婥是個直爽的人,性子也硬,她是看著宋茸長大的,是真心實意把他當自己弟弟看待,現在正面碰上黎銜光這個差點害死宋茸的兇手,她實在做不到心平氣和地和黎銜光講話。
她深呼了口氣,說:
“留花,你見過宋茸剛從蠱甕中爬出來的模樣嗎?你沒見過,所以看在宋茸的面子上,你對著這個男人還殘留幾分包容。
但倘若你知道他下山的那一個月是經歷了怎樣的苦楚,才重新完完整整地回到西西族的,你也會和我一樣,看著這個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留花啞口無言,自知徐婥的火氣是撲不下去了,深深嘆了聲氣。
黎銜光在徐婥的字裡行間彷彿快要觸碰到,他最不想面對的事情,宋茸是如何逃出來的,被蟲子怎麼折磨……
他很想逃,離明晃晃的真相遠一點,再遠一點。
但如今他已經沒有辦法用逃避的方式去忽略宋茸的痛苦,他聲音很小,在發顫:
“當初……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徐婥其實也不太願意去回憶那天晚上的情景,光是想想宋茸的慘狀,她就頭皮發麻,不過黎銜光必須知道這些,他不知道的話,永遠不清楚,因為自己的一時愚蠢,對宋茸犯下多大的錯誤:
“那天晚上,宋茸從蠱甕中爬出來,當晚去找了我,敲響了我家的門,他當時渾身都是土,聖蟲把他的衣服和身體咬的破破爛爛的,像張被撕爛的漁網,有的地方肌肉纖維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骨頭漏出來,側臉上有個洞,露著牙齒,說話都透風。”
徐婥說著說著眼眶已經泛紅,她還想繼續往下說時,忽然聽到一陣乾嘔聲,只見黎銜光倉惶跑出去,在院子裡彎下腰,發出痛苦的嘔吐聲。
留花從情緒中抽離出來,擦了擦眼角的淚:
“我去給他找點水喝,你也別太刺激他了……阿茸喜歡他,要是回來看見他一副要死的模樣,肯定也會難受。”
徐婥眸光微動,緩步走出去,看著黎銜光跪在地上的背影,靜默片刻,聲音又在寂靜院落中響起:
“聖蟲的毒,直到現在為止宋茸還沒有找到一種藥材能解掉他的毒。但其實除了研製解藥之外,還有另一種解毒方式,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他,因為他不會同意,因為這個世界上,大概不會出現那樣一個人。”
徐婥慢慢靠近他,幽深的眼睛像豎起的蛇瞳,直勾勾盯著黎銜光:
“你想彌補他嗎?我現在給你這個機會,你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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