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不見林銜秋也憔悴了不少,黎銜光無暇關注病房中那位林銜秋的頭號緋聞,就是讓林銜秋當年當著林秉翰的面出櫃,氣的林秉翰揚言和他斷絕父子關係的人。
他軟磨硬泡,最終拿到了林銜秋的手機,懷揣著萬分激動的心情,打電話給宋茸。
“林老闆?有什麼事嗎?”
那邊傳來宋茸的熟悉的聲音,黎銜光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茸茸……”
他哽咽委屈地喊了聲。
宋茸聽見對面是誰的聲音後,想也不想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中傳來忙音。
黎銜光不死心地再打過去,但是已經打不通了。
他就知道不會這麼簡單,好歹聽見了宋茸的聲音,確認了他還沒出什麼事情,黎銜光沒有太氣餒,他擦掉眼淚,把手機還給林銜秋,扶著牆自己離開病房。
宋茸不願意接他電話,那他只好自己慢慢查,他在垠滄那個地方總不可能這輩子都不會露面,他遲早會知道,宋茸到底在哪。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開始按時吃藥治療,兩個星期去和心理醫生聊一次,他不再傷害自己,眼淚都沒有再掉過。
黎銜光經常坐在後院中,仰著頭髮呆。
頭頂是一棵高大梧桐樹,這棵梧桐樹長出枝丫,開出淡紫色,像喇叭似的小花,然後花敗了,碧綠碩大的葉子冒出來,於是他抬頭看天空時,不用再因為陽光炫目而眯起眼。
望著望著,他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是關於琴山的。
琴山那邊沒有種梧桐,而是種著大片大片的藍花楹,到了爆花的季節,串串花朵絢爛如白日煙火,如夢似幻。
黎銜光那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仰起頭,看著天空發呆。
那時候他覺得做完理療後的放風環節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那群醫生把人捆在電療椅上進行非人的折磨,等病患抽搐痙攣的起不來身時,他們會把人扶到輪椅上,狀況好點的,可以出去透透氣,冷靜冷靜,狀況不好的,就只能送回病房裡輸液。
黎銜光是屬於身體素質很好的型別,他耐痛,對於電療的副作用感知也很小,每次做完電療,他會癱倒在輪椅上,歪著頭看天花板移動,動著動著,一片無力的白消失,大片明亮色彩倒進他的眼睛中。
醫生會拍拍他的肩膀,若無其事地說:
“看啊,多麼美的景色,景色很美,天氣很好,世界上還有很多值得你去探索,去愛的事情,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只有好好活下去,你才不會再經歷這種痛苦折磨。”
黎銜光早在進去第三天就反應過來,這個有名的醫院,所謂的治療手法不是靠安撫療愈,而是威脅鞭笞。
不過他意識到也沒有用,因為他壓根沒有求救的力氣,沒有喊停下的權利,不是因為醫生不尊重病患意願,是因為他的狀況太嚴重了。
他那時候沒有想活下去,滿腦子都是要去陪宋茸,要給他殉情,他試圖用軟針殺死自己,拿著枕頭捂住自己的口鼻,還喝過洗髮水沐浴露,用盆接水,試圖淹死自己,甚至喝過吊瓶裡的點滴。
琴山內從來沒有出現過像他這樣求死的人,醫生每次把他救回來,就會多加一條規定。
到最後,醫院的鏡子變成貼紙,洗髮水按量發放,盆都都被沒收……打點滴護士都會守在身旁看著。
第107章 自由枷鎖
碧綠的樹葉在他不斷的觀察下失去生機勃勃的活力,萎縮,乾涸,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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