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沒注意到，他隨口說的一句話有歧義。侍奉皇帝的人既可以理解成奴才，也可以理解成宮嬪。德妃看戲的心情稍稍止住，嬌俏的臉上泛上冷意。趙漾面色一白，沒反應過來，被推倒在地上。
他整個人半倒在地上，發出刺啦的一聲，一聲悶聲響起。素白的面孔上忍著疼痛，冷汗在他光潔的額頭上漸漸地洇出來。
鬧劇戛然而止。
如果這是一場戲劇的話可以分為兩幕。一邊是毫不知情宛如路人的普通宮女太監。他們的表情是驚訝的，因為變化極快，他們大多數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推倒趙漾的太監茫然無措，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另一邊是知道了少數內幕的眾人。盈和暗自垂淚。德妃看見趙漾被推倒，她明顯十分慌張，腦海裡浮現了皇帝那張不怒自威的面孔。
王德發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他搶到趙漾面前，看他痛的都喊不出來，冷汗一下子就洇溼了後背。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你沒事吧。”
趙漾撐起身子，拒絕王德發的攙扶，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德妃看他行走如常，猛地鬆了口氣。
小卓子面前晃過了趙漾褚紅色的袍衫，那繡著蟒袍的衣服就在他面前停下了。
頭頂上傳來聲音：“你還記得他推在你哪個位置嗎？”
“……肩膀位置。”小卓子咬牙說。
趙漾悶笑一聲。
誰都不懂他為何發笑。
趙漾淡淡瞥向腳底下的小太監，語調沒有絲毫變化：“可是盈和比你身量低，她是如何推到你的肩膀位置呢？”他就像一個單純天真的孩子，發出自己的疑惑。可只有小卓子才知道，這句話是多麼的一針見血。
“……奴才記錯了。”小卓子連忙說：“是腰中位置。是腰中。”他擦下額頭上的冷汗。
周圍一片竊竊私語。
趙漾捂住肚子，神色冷淡，裝模作樣一拍手掌：“我突然想起來了，龍舟上盈和座位比你高，所以她應該是推到你的肩膀位置才對。”
小卓子張嘴欲言，面色蒼白，頹然倒地。
趙漾遙遙俯身，面色肅然：“求娘娘明鑑。”
“求娘娘明鑑！”“求娘娘明鑑！”“求娘娘明鑑。”
德妃強笑道：“應該的。”示意將盈和放掉，令人取了白銀十錠當做補償。同時小卓子因為攀誣構陷，被打了五十板子。這正是盈和要受的懲罰。
待盈和領了後，德妃幽幽嘆道：“趙漾公公和盈和也是一同在淑妃宮裡出來的。你們兩個確實是情誼深厚，才能幫盈和完成翻案。”
第44章 起始
王德發心中的古怪之氣又湧現了出來。趙漾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不是關係好到一定地步，他怎麼可能自己力壓德妃去救。可救完後，這兩人竟然和互不相識一般，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趙漾冷冷擺袖。
“從前在淑妃宮裡她護我良多。我……自然要湧泉相報。”
德妃不置可否。她眸中含笑，看向已然陷入深思的正泰殿貼身太監王德發：“本宮累了。珠露，即刻回宮。”
沒過多久，在場的宮人們都四散而開，繼續練習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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