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吹雲正仔細亂想,一輛白底紅字牌照的四圈從邊上貼著顧吹雲和俞清琢的公務車超車,兩車距離極近,但他們這輛是藍牌,級別上就被壓了很多。
俞清琢往後視鏡看了一眼,還有閒心抽出一顆煙叼嘴裡,左手穩穩地把著還讓顧吹雲給他點個火。
顧吹雲摸了一下中控臺和前置盒都沒有找到打火機,問道:“非要現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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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照文自己開車早早到了醫院,尹文武還在手術室裡搶救,寒照文問了室號,就直奔主題。
尹文武被撞得七葷八素的,也是字面意思上的七葷八素,肋骨斷八根,脾破了,肩胛骨和手腕骨折,全身有七八處地方都被撞出問題了。
寒照文穿著一件藏青色衝鋒衣,黑色西裝褲,左手抄在兜裡,聽著一名急救白大褂立在身旁彙報情況。
寒照文問道:“被什麼撞的?”
白大褂一板一眼的,說:“是貨車。”
寒照文沉吟一會兒,又問:“我怎麼聽說是普通轎車?”
白大褂聽了也沒什麼反應,回道:“現場出的救護車,就是被貨車撞的。您是聽誰說的?”
寒照文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雨停了,但是天很陰沉,像一塊抹布浸透了汙水。寒照文沒有回道,倏地笑了笑,說道:“我是三級巡查員。”
那名急救白大褂聽了,還是沒有什麼超出尋常的反應,他面色平靜毫無波瀾,也許他真的只是一名普通職工,對於上邊的彎繞不能知曉。
也可能他是一名實習生,就像顧吹雲一樣,常有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魄。
寒照文慢慢想著。
但他想錯了,顧吹雲並不是什麼初生的小犢子,有著純真的爛漫,顧吹雲本身就挺浪漫的。
也許吧,大概吧,這得問問別人。
寒照文打了個手勢,說:“辛苦了。”
急救醫生急促回應,就趕緊回去工作了。
寒照文看著紅彤彤的“手術中”三個大字,嘆了口氣,喃喃道:“總得有人幹活的啊,我又不是沒考慮過你,你自個兒做法太激進,難道不是事實麼?”
這些話他可不能當著他人的面說,“手術中”三個大字招牌似地聽他傾訴自語。忽然笑道:“你要是躺著也好,可別千萬去了,上邊還有補貼費沒給你。”
寒照文走來走去,一會兒希望紅燈趕緊變綠,一會又覺得還是別變綠了,變成什麼紅橙黃藍靛紫都行。因為紅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拖出十丈長,好像寒照文真有十丈高。
又等了二十分鐘,手術室仍然沒有動靜,倒是窗外的天光開始變亮,雲層徐徐撥開,有一絲亮光漏了出來,那亮光很白,像棉絲一樣。這時,手術室也漏出來一道門縫,出來一名藍色無菌服的醫生,是一名麻醉師。
寒照文上前問道:“我是裡面躺著的領導,情況怎麼樣?”
麻醉師看了他一眼,說道:“問題往大了看說也不算大,往小了看說也不算小,單看你們單位定性了。”這位醫生的話語在道上。
寒照文再問:“怎麼說呢?”
麻醉師又把寒照文上下打量,說:“人活著,但大機率是癱了。”
寒照文點點頭,表示知會了,那麻醉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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