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琢看著女道士說:“衛星電話的警告我們不能忽略,但是也無從下手。難道我去弄清楚發生什麼事,再告訴顧吹雲嗎?”
女道士截鐵說道:“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
話到此處,俞清琢心下有了個念頭,他順著問:“何以見得?”女道士看著他,說道:“很簡單的,梅花易數。”
但是此前叢結香說過,唐臨的行當是不在梅花易數能夠算出來的範圍裡的,也就是此中地界的一切變數是無法用梅花易數算出來的。但女道士此時說顧吹雲的事情,是用梅花易數盤算出來的,這該如何解釋呢?
顧吹雲事先知道嗎?
如果這裡無法用梅花易數盤算,也就是說這裡的變數不能被囊括在天地人三者之中,是女道士在編排嗎?還是他們都想錯了?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都先入為主了,唐臨的行當和這裡的情況並非完全對應的,不能排除確實不能在天地人三者之間盤算的情形,但也無法否認也許真的有那樣一個間隙裡是可以算的,同時也說明了這個間隙裡也是能夠讓謊言存在的。
不知為何,俞清琢感覺這裡的一切背後都隱著死局,這種感覺非常不好——在一處已經發生,而另一處剛剛知曉的情況下,這就無形之中形成了資訊差,這種資訊差造就了一層微妙的壁壘。
壁壘是有防禦性作用,它往往為了防止一些什麼東西進入、照面、接觸等一系列互動行為。那麼這個壁壘是為了什麼呢?造就這個壁壘的是哪一方?
按照的甄瓊和叢結香提供的資訊,寒照文同墟爐溝通失敗,但計劃需要執行,在這樣一種兵荒馬亂的開頭,需要推出一枚棋子,並犧牲這枚棋子。
這枚棋子剛好是初來乍到的顧吹雲,甚至按照原計劃的可能性,還沒來得及包裝。
這合理嗎?
而且,俞清琢和顧吹雲在此之前還未曾相遇,怎麼就知道要給他留下後路呢?這顯然有一些時空矛盾,但不知為何俞清琢就是願意在心底深信不疑。他嘴上卻說:“難道顧吹雲下的是什麼盲棋麼?便是睜眼瞎下,還是你著意多情?”
那女道士仰面大笑,也不怕引來半截觀音,她說:“咦?你這好冷好吃吃呆呆的一個人,果然是這樣的回話。難道不是使命所然,才走到這步棋麼?”
俞清琢眸光閃動,心知這女道士必有後路,他直白地問道;“那該怎麼辦?後邊的路要怎麼走?”女道士搖搖頭說:“也不簡單,顧吹雲死後,你先找到他的屍身,再去找一個人,我不知道但這個人知道。但是這個人性命垂危,能不能救活這個人,這個人又願不願意被救活,活了能不能唯你們所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俞清琢搶著她的話尾問道:“那個人是誰?”猛然間,他心頭猶如大鐘碰撞,當的一下,轟隆震耳,說道:“這個人正是在那些和尚當中?那麼,在哪裡呢?”
“絕不是什麼善良之處。”女道士說道。
這下俞清琢的思路逐漸清晰,他再問:“所以,那些和尚為什麼笑呢?”
女道士回答得很直接:“嗯,這個問題很好。你聽說過乖訛論嗎?”。
乖訛論是一種哲學概念,通俗來講就是不和諧不協調,比如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這就是一種乖訛。
和尚晚課時候突然大笑,的確是不和諧不協調的。但是用在宗教領域,這種不和諧不協調的感覺著實更上一層樓,感覺更加奇怪了。
女道士看了一眼俞清琢,忽然淡淡說道:“他知道。”俞清琢一愕,說:“什麼?”猛地會意:“你是說……”女道士說:“不能算全部知道,但是顧吹雲他提前知道一些。”
俞清琢還想問,但顯然,這裡也不是什麼能說閒話嘮長嗑的地方。
女道士從袖子裡取出一串鑰匙,原來先前她袖口的叮噹聲響就是發自這串鑰匙。這一大串鑰匙又分為小几股,渾然像是撲灑下來的葡萄藤。女道士從這一串裡的那一股中捻出一把鑰匙。
在俞清琢看來這一串鑰匙都長得差不多,她是如何分辨的呢?
接著,那女道士彎下身,在一處牆壁根角摸索片刻,顧吹雲發現那裡好像有口紅印,女道士在那口紅印上按了一下,忽聽輕響,面前的一扇小門徐徐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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