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吹雲無情打斷道:“不對,是從地下深層發出的,是在下邊的某個區域裡。”
唐臨沒有反駁,他往下指了指說道:“這底下的每個區域裡都有半截觀音,但那些半截觀音,是用來作為錨點,也是用來供奉的神龕。”
顧吹雲聽了之後,發現一個很奇妙的地方,他向唐臨問道:“這裡既然有那麼多的半截觀音,而且你也說了它們被當作神龕,上香發願,那麼為什麼沒有香爐呢?”
紙上談兵到這裡,他倆發覺非得往下去探探不可。唐臨帶著顧吹雲往一條小路走,走了一半,他忽然旋過身,向顧吹雲說道:“不對,我被僱傭裡的一項任務就是帶你出去,我們不能往下走。”
顧吹雲說道:“你可以在這裡等,我下去。”唐臨攔住,說:“我們還是在這裡把話聊清楚了。”他看著顧吹雲:“而且你身上的傷並不輕,只是在這種極端壓力的環境下,你的痛感神經不敢傳達給你,你懂麼?”
顧吹雲動了動頸子,他從喉嚨裡發出輕輕的低沉的笑聲,說道:“我經歷過很多看似非常危險的事情,只要我在其中有一絲一毫的差錯,就很難有第二次機會。我現在能夠站在這裡和你說話,其實就證明了我沒有出錯,並且我需要下去弄清楚一些事情,也需要和我的同事們匯合……”
唐臨一眼不眨地看他說著,顧吹雲壓著自己的破鑼嗓子繼續說道:“你可能有些低估同事,團結合作的力量……”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彷彿按捺著某些不知名的情愫,但是開口說的話又是全然的客觀:“叢結香和俞清琢他們兩人,肯定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你有私心。”唐臨冷不丁地說道,他一對眼珠裡閃著好奇的光彩,說道:“這種私心是我不具備的。”他緩緩地側過身去:“其實叢結香給的報酬不足以讓我蹚這趟。”
“那是什麼讓你來的呢?”顧吹雲隨口問道。
唐臨動了動嘴唇,正在此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有衛星電話打了進來。電話甫一接通,手機裡猛地炸出一聲說道:“請問俞小紅在嗎?”
“你打錯了。”唐臨看了一眼通話介面,就要結束通話電話。
“別啊,別結束通話啊!”對面亟亟喊道:“我知道是誰要搞事!”
顧吹雲接過電話,撐著破鑼嗓子低啞地說道:“別找姓俞的了,跟姓顧的說說,怎麼個情況?”
對面沉默了一下,轉而幽幽地問道:“你是顧吹雲?”
顧吹雲睃了一眼唐臨,唐臨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並不知情。顧吹雲向電話裡問道:“尊駕何處?”
只聽對面笑了兩響,卻說道:“告訴俞熾這朵高嶺嬌花,有人給你們動了手腳,有些東西得不到不知道無法猜,也要把牌桌掀了,毀掉整局。”
顧吹雲又問了一聲,對面笑道:“墟爐向您送來誠摯的問候。”
*
叢結香也發現手機裡蹦出來的聲音相當熟悉,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但語音語調聽起來她似乎處於一種微妙的,不太尋常的狀態,好像下一秒就會陷入某種癲狂的環境。
“你好,這裡不是顧吹雲。”俞清琢想了半秒不到,回說道。那邊也半秒不到,說道:“顧吹雲在哪裡?”
“你好,請問你是?”叢結香心念意動,忽然搶聲問道。這時,他倆相視了一眼,發現對面有了幾秒的空白期,幾秒過後,對方還是沒有說話,衛星電話也沒有結束通話。
便在此間,俞清琢靈光電閃,他想起了甄瓊接過的那個凌晨電話,遽爾問道:“請問你是關世夢,關女士嗎?”
對面沒有回答,卻急匆匆地說道:“這裡有很多人,每個房間裡都有人,他們都在上香發願,如果願力太大,可能會形成什麼恐怖的東西。”
話畢,“啪”的一下,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俞清琢和叢結香面面相覷,俞清琢小聲說道:“這好像是在說哪個單元樓裡又漏水了,並且一直都修不好。”他回想到了在辦公室的時候,和甄瓊說過的那句話——在公司裡工作的底線有一條,都必須是人。這句話在心裡略過的時候,就像一根毛刺刮過。
叢結香眨了眨眼,卻有了另外一個結論,這個結論完全像是憑空捏造,以至於俞清琢聽在耳朵裡,腦子卻完全懵掉了,她說:“你以前習慣了發號施令,你雖然看起來很好說話,但其實底層的態度從來都是非常冷血強硬的,你無法習慣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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