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沉落西山,暮色如墨漫卷,悄無聲息浸染整座青溪鎮。
白日喧囂鼎沸、仙光流轉的長街,已然徹底沉寂。漫天繚繞的仙門靈氣散盡無蹤,林立的幡旗盡數落盡,四方仙蹤杳然,唯餘市井晚風微涼,裹挾著尋常煙火,拂過空曠青石長街。
百草仙翁那句“凡塵閒人,不入仙途”,字字沉硬,牢牢壓在胡二世心頭。
無靈根、無道基、無靈氣、無仙緣。
這一具轉世封存的肉身,是徹徹底底的凡胎,被此方天地的仙道規矩,死死攔在仙途之外。世人皆可問道求仙,唯獨他,被萬千仙門視作螻蟻俗子,隔絕在大道之外。
懷中小白狐似是洞悉了他心底的沉鬱,褪去了往日嬉鬧,溫順蜷在他臂彎,毛茸茸的腦袋輕蹭他的掌心。澄澈的眼眸不染塵埃,不懂天道壁壘、不識仙途不公,只剩全然的依賴與溫存,一點點熨平他周身的落寞寒涼。
胡二世指尖摩挲著柔順狐毛,眼底掠過一抹淺淡自嘲。
憶往昔,他縱橫三界萬古,踏碎九天雲闕,飲盡星河長風,萬仙俯首,神魔避退,執掌無上大道,閱盡世間萬千仙緣。
誰曾想,轉世浮沉、仙基封存,今日竟落魄至此,連凡塵最普通的仙門門檻,都無從踏入。
他一心為小白謀一場錦繡仙途。
此狐天生先天靈火,血脈純淨,專克陰邪,是千載難逢的異種仙種,本該拜入正統仙門,得名師傳道,吐納靈韻、褪去獸身,修成逍遙狐仙,遠離凡塵風波、世間兇險。
可萬般機緣,終究敗於他身。
仙門不論天資,只論引路人福澤道基。只因他是無仙緣的凡人,便連身邊靈物的大道前路,也被刻板規矩生生斬斷。
“天意如此?”
胡二世低聲輕喃,語調平淡無波,可眼底沉寂死水之下,一縷塵封萬古的絕世傲氣,正緩緩翻湧甦醒。
何謂天意?何謂仙規?
世間仙門拘於陳腐定式,輕天資、重福澤,棄異類、困眾生,憑刻板規矩定義前路、埋沒仙種。
這般束縛人心、拘泥淺薄的仙途大道,不要也罷!
晚風獵獵,吹動一身素衣,他孤身立在空蕩長街,天地遼闊,正統仙路卻無他半分容身之地。
轉瞬之間,滿心落寞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澱萬古的從容凜冽,與凌駕萬法的決絕。
縱然他如今靈力盡散、仙法封存,只是一具凡軀,可刻入神魂骨血的大道本源、修仙底蘊、開宗立派的無上認知,從未有半分消散。
正統仙門不收小白?
那他便親自來教。
天道不許凡夫登仙?
那他便以凡軀為基,為自己、為眾生,自開一條通天仙途!
“小白。”
胡二世垂眸望向懷中溫順靈狐,聲音低沉鏗鏘,字字篤定,再無半分頹色。
“天下仙門棄你不收,那我便為你,自立一座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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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立手白、宗開手徒能舊依,世轉塵凡後年千,統道界三掌執可他前年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