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長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隨即又被“為了儒門”的念頭掩蓋：“我不會公開與他們決裂。我會以浩然書院的名義，送去一封慰問信，外加少量物資。信中，曉之以理，勸他們‘認清大局，勿忘書院根基’。”
“若是他們不肯回來？”
“那便是他們，主動捨棄了浩然傳承。”首席長老淡淡道，“日後若是有人要追隨他們，便是追隨‘旁支’，而非浩然正統。名分，要先拿在我們手裡。”
步步為營，滴水不漏。
他沒有動用血腥手段清洗異己，而是用規則、名分、資源分配、言論引導，慢慢收攏人心、孤立異見者。
暗處，一縷來自混沌魔淵的意念，遠遠注視著藏經閣裡發生的一切，無聲讚許。
“很好……就這樣。”
“不需要殺戮，不需要魔化。只要讓‘浩然正統’四個字，變成容納私心的外殼，這枚暗棋，就會越來越有用。”
“等到日後前線再遇大敗、傷亡激增、怨氣四起之時，只需輕輕撥動一根弦……”
“青瀾道域內部，便會自己分裂。”
……
浩然書院之外，東極城郊，一處簡陋的山間驛館。
這裡，是浩然內部“清醒派”的秘密聯絡點。
沒有華麗的殿宇，沒有高階護山大陣，只有十幾名中層執事、講師與年輕弟子，圍坐在一盞油燈旁邊，臉色沉重。
他們沒有加入白髮長老奔赴前線的隊伍——因為他們主動選擇留下來，留在書院內部，觀察高層動向、暗中聯絡同道、保護那些被打壓的年輕弟子、偷偷記錄首席長老一眾私藏底蘊、修改法令、扭曲儒道本意的證據。
風險，比去前線還要大。
“《守脈令》已經張貼出去了。”一名青年講師握著一張抄錄下來的紙，指尖微微發抖，“好多本來心意搖擺的弟子，看到‘留守可優先研讀聖賢秘卷’，已經動搖了。還有幾個親傳弟子，本來打算明日動身前往西極，現在已經決定留下。”
“還有觀心術。”另一名執事面色難看，“我今日去藏書樓，明顯感覺到有人在暗中探查我的心念。是被篡改過的觀心，名為自省，實為窺探。聖賢要是知道，恐怕會痛心。”
“我們要不要，直接把證據送往萬域議事臺，交給胡道主？”一名年輕弟子忍不住問道。
這話一齣，眾人沉默了。
過了片刻，年長一點的執事緩緩搖頭：“送去，容易。可一旦道主出手介入，首席長老正好可以對外宣稱：‘道主幹涉儒門內政，以強權逼迫浩然屈服’。到那時，很多本來中立的修士，會出於‘護持宗門’的本能，反而站到首席那邊。蝕道最想要的，就是‘道主 vs 浩然’的對立。”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
“不是什麼都不做。”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眾人回頭，看見一名身穿樸素儒衫、鬢角微白的中年儒者緩步走入。他是書院之中極少、既不屬於首席一黨、也沒有選擇奔赴前線、聲望很高的一位隱世講師——溫先生。
很多人以為他不問世事，實則他一直看得清清楚楚。
“我們要做三件事。”溫先生坐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第一，不公開反叛高層，不煽動暴動，避免給首席留下‘作亂’的口實；
第二，繼續暗中記錄證據，只記錄事實，不新增臆測、不編造謠言，證據要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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