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走後的第三年春天，歸墟後山的青金色小花開了。
不是往年那種零星幾朵，而是漫山遍野，從山腳一直開到山頂，像有人把黎明時的天空鋪在了地上。
蘇清鳶站在墓前，看著那些花，久久不語。
小白狐蹲在她腳邊，九條尾巴輕輕搖晃。它真的老了，毛色不再像以前那樣雪白，而是泛著淡淡的灰。它走路也慢了，以前能一躍跳到蘇清鳶肩頭，現在連起身都要費些力氣。
它也快了吧。蘇清鳶輕聲說。
胡凡的聲音從光輪中傳來，很輕：
它會去哪裡？
輪迴。胡凡說，它守了輪迴這麼久，也該去走一遭了。
蘇清鳶蹲下身，摸了摸小白狐的頭。
小白狐抬起頭，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神依然明亮，像很多年前那個雪夜裡，她從枯榮樹下撿到的那隻小狐狸。
你會記得我嗎？蘇清鳶問。
小白狐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它輕輕叫了一聲，聲音很軟，像很久以前那樣。
蘇清鳶笑了，眼眶卻紅了。
小白狐走的那天，是一個清晨。
它沒有痛苦，只是像往常一樣蹲在輪迴核心前，聽著輪迴的歌聲，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它的身體化作點點青金色的光，飄向光輪。
胡凡接住了那些光。
去吧。他說，下一世，做一隻自由的小狐狸吧。不用再守輪迴，不用再擔責任，就在山裡跑，在樹下睡，餓了吃果子，困了就曬太陽。
那些光在光輪中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回應。
然後它們飄入輪迴通道，消失了。
蘇清鳶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消失的方向，很久沒有說話。
石室中很安靜，只有輪迴的歌聲在迴盪。
她忽然覺得，石室比以前大了很多。
以前小白狐總在腳邊，毛茸茸的一團，九條尾巴掃來掃去，吵得很。現在它不在了，石室空落落的，安靜得有些過分。
以後就剩我們了。蘇清鳶說。
還有守心人。胡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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