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他也是沒想到大冬日的,寡夫郎的屍首還能讓人找到,還死不瞑目。
原本若是他不招,黃師傅還需得走一趟鄉下,這些可是省事了,可不就是一句話換了二十兩。
上頭給了四十兩賞銀,按規矩,黃師傅拿半數,其他的參與的官差們分。
各憑本事,官差們沒什麼不服氣的,擺弄屍體這活,他們幹不來。
幹一行就要深耕此道,一瓶不滿半瓶晃盪成不了事。因此冬日裡景曜一直早早出門在縣衙認字學習,太陽下山才回家,景曉更是不會出家門,總是出門的白疏桐自然是連家對面來了人都不知。
景曜去縣衙需要穿過巷子,路過紫薇街,沿著芍藥路走,再上迎春街,每日都會路過家對面那個破敗的鋪子,正是那日誤闖的雜貨鋪。
不過雜貨鋪前頭冷清,他始終沒見有人出入。
青石板路上殘雪消融,處處汪著水窪,天色灰濛濛的,兩側商鋪的房簷處,不斷有融雪順著瓦當垂落。
街上行人廖廖,風不再凜冽,冰雪將盡。
路上的雪一日日開化,沒走多久就會溼了鞋襪,一個不防,房簷上滴下來的水還會掉進脖頸,景曜左躲右閃,好不敏捷。
才出巷子,到了寬闊的紫薇街,不需得那麼小心了,景曜便分了些心神在兩旁。
這麼一打眼,就瞧見了雜貨鋪的門口貼了張紙,上面寫著收山貨幹活各類豆子穀物,蠶絲棉花,自編的草蓆揹簍,另願意接手工活做素帕子布老虎也可商議,一併到鋪子後門直接結錢。
看來是離開張不久了,想著景曉一直把自己憋在屋裡,景曜想著回去問問景曉願不願在家裡做些手藝活,總比憋著不出屋的強。
整日吃藥,也不動,時間久了,人就待壞了。
又過幾日,街上惱人的泥濘,景曜又見雜貨鋪前門大開,裡面擺了青石板和青磚,想來是要動工了。
白疏桐這廂沒急著收穀物糧食,怕放壞了,想來路不好村裡人還沒有進城的,到時候他們往村裡走一遭,不怕收不著。
看著開化了,李伯將庫房全都拾整出來了,鐵匠那邊貨也到了,其他的想必也快了,白疏桐清點銀兩過後,決定走一趟府城的貨站。
李伯從南方一路趕車到北地,心中有譜,一路留意著,除了行進慢了些,沒出旁的岔子。
進了府城後,白疏桐做主先在離貨站不遠處的客棧住下歇腳,這裡不少都是來進貨的,聽著他們交談能得知不少行道。
貨站裡糧食,鹽,糖,茶葉是大頭,糧食白疏桐都可在村子裡收,還能收到價賤品質好的,鹽,他這沒有鹽引,還賣不得,糖和茶倒是要有的,只是這些東西放不住,又趕上開化,免不了發潮。
不同的花樣布匹可以買上一些,製成抹額荷包香囊小物件也不愁銷路,在布莊是隻收了布頭和碎布的,這邊布料種類多,買上點有備無患,過了這陣子,以北方的乾燥,不怕放。
陶器瓷器竹器都有專供的人,零碎買上些沒有的樣式就好。
常備的藥材和香料是他所需的,燉肉用的胡椒八角桂皮香葉等,能泡水的甘草金銀花茯苓等,放入香囊艾葉陳皮丁香豆蔻各種花乾等。
此外,一看有做好的成排成排的皂白疏桐喜不自勝,家裡帶來的不多了,他又用不慣皂角,偏愛這皂,北峰縣賣肥皂的多,沒見的有人用這種香的。
單肥皂他皮膚嫩,用幾次便燒手,獨是這種調了香的,柔和些,據說是添了羊乳,可用來洗手臉。
他還以為北方都不賣的,聽夥計說是新進的緊俏貨,他便知曉了,可能是剛傳來的。
每樣味道的他都要了百塊,肥皂要了兩百塊,最是愛乾淨不過的小哥兒,看中的也是這些了。
像是梳頭的,細齒的篦子,木梳子,成親用的雕了花而梳子,還有抹上藥油用來按摩的頭上經絡梳子也都要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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