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喧囂盡褪。
院子裡的燈火只剩下廊下幾盞昏黃的燈，大部分人都己經回房歇息，剛剛埋葬小西的沉重，還殘留在空氣裡。
我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水汽，披了件寬鬆外套下樓，打算倒杯溫水。
開放式廚房的燈亮著，秦徹就站在灶臺邊，一身紅色西裝己經換下，換了件簡約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
金屬咖啡壺在小火上咕嘟作響，醇厚的焦香漫開。
聽見腳步聲，他側過頭看過來，暗紅色的眼眸在暖光下柔和了幾分。
“要喝水嗎？”
我點點頭，走到吧檯邊。
“剛煮好，要試試嗎？”他抬手，目光落在我身上，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好啊，辛苦啦。”
他取來一隻乾淨的玻璃杯，緩緩傾倒出深褐色的咖啡，熱氣嫋嫋升騰。杯壁氤氳起薄薄一層白霧。
我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抿了一小口，微苦的滋味在舌尖散開。
廚房很安靜，只有咖啡壺輕微的咕嘟聲。
秦徹靠在吧檯邊沿，單手隨意搭在臺面上，垂眸看向我，紅瞳裡帶著審視，又藏著一絲玩味。
“今天的經歷，夠驚險。”他語速平緩，語氣聽不出是調侃還是感慨。
“帶著負傷的同伴，在下水道里周旋，還能平安回來。小狸花，你的應變，比我預想的要出色。”
我握著杯子，輕輕撥出一口氣，腦海裡又浮現出小西異化的那一幕，心底沉甸甸的。
“可還是沒能護住所有人。”
他聞言，眼尾微微上揚，笑意淡了幾分，沒有說空洞的安慰，只是淡淡開口：“末世本就沒有萬全。你己經做到了你能做的全部。”
他往前微微傾身，距離拉近，低沉的嗓音壓得輕了些，氣息淺淺拂過來。
“我看見你堅持把她安葬。明明身處絕境，依舊守住那份底線。”
我抬眼望向他，撞進他深邃的紅瞳裡。
“世界己經變成這樣了，如果連這點人性都丟掉，那我們活著，又還有什麼意義。”
秦徹靜靜看著我，眼底的戲謔盡數褪去，只剩下沉沉的認真。
“道理是這樣。但也別把所有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
他伸出手，指尖很輕，沒有用力，只是虛虛碰了碰我的臉頰，像逗弄一隻警覺的小貓。
“你可以逞強，可以冒險。但記住，出事的時候，不必一個人硬扛。”
他沒有說華麗的情話，只是首白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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