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司空澈尋了個由頭,在長公主的默許下,以送一些宮廷新賜的錦緞為名,來到了桃府。
礙於禮數,他不能與桃夭獨處,但在正堂,隔著屏風,他終於又聽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聲音。
“多謝郡王。”桃夭聲音帶笑。
“夭……桃二小姐不必客氣。”司空澈心中甜蜜,“如今滿京城都在稱頌二小姐的仁心巧思,百姓受益良多。澈……心中敬佩萬分。”
桃夭笑著回道:“郡王過譽了。桃夭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能幫到人,便好。”
“於你或許是小事,於萬千百姓,卻是活命之恩。”司空澈語氣充滿自豪,“這個冬天,因你而不同。我……我很驕傲。”
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無非是天氣、衣物等尋常話題,但其中流淌的脈脈溫情,卻讓侍立一旁的丫鬟們都忍不住抿嘴偷笑。
冬至前後,預言中的三十年不遇之寒潮,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彷彿在一夜之間,來自極北苦寒之地的冷空氣主力,如同決堤的冰河,洶湧南下,毫無阻滯地席捲了整個大夏北方。
氣溫以極快的速度驟降,凜冽的北風呼嘯著,捲起地上僅存的枯葉和沙塵,抽打在人的臉上,如同刀割。
天空總是陰沉沉的,吝嗇地灑下一點慘淡的陽光,卻毫無暖意。
大雪一場接著一場,不再是詩意浪漫的“燕山雪花大如席”,而是彷彿要掩埋一切的白色恐怖。
河流迅速封凍,井臺結上厚厚的冰凌,屋簷下掛滿了長長的冰溜子。
呵氣成霜,滴水成冰,堪比冰城最冷的時候。
往年這個時候,雖然寒冷,但白日里總還有些生氣。
而今,街道上行人稀少,即便出門,也是裹著能找到的最厚的衣物,縮著脖子,行色匆匆,恨不得立刻躲回屋內。
往年,這樣的天氣,對於缺衣少食、屋舍破敗的窮人家而言,無異於鬼門關。
炭薪昂貴,往往只能撿些柴火勉強取暖,夜晚蜷縮在單薄的被褥裡瑟瑟發抖,聽著屋外北風如鬼哭狼嚎,不知能否見到明天的太陽。
每年冬天,京城及周邊州縣,總會有凍斃路旁或悄無聲息死在家中的貧民。
然而,今年,情況有了明顯的不同。
在那些己經盤上了新式暖炕、用上了蜂窩煤爐的人家裡,儘管屋外天寒地凍、風雪交加,屋內卻儼然是另一個世界。
新炕燒熱後,整個土炕或磚炕都散發著均勻持久的熱力。
一家人圍坐在暖融融的炕上,做活計、閒話家常,孩童甚至可以在炕上玩耍,不再凍得手腳通紅。
蜂窩煤爐則被放置在屋子中央,爐火透過可調節的風門控制著,燃著幽幽的藍焰。
既提供了穩定的熱源,又能方便地燒水熱飯,一爐煤往往能從早燒到晚,省心省力又省錢。
對比是如此強烈。
左鄰右舍,一家因用了新法而溫暖如春,歡聲笑語。
另一家若因各種原因未能改造,則依舊在寒冷中煎熬,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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