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本出了呂府，轎子往城南方向一拐，在一條暗巷前落了地。
他整了整衣冠，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確認沒尾巴，這才快步鑽進巷子。
巷子盡頭掛著一盞紅燈籠，燈罩上畫著只鳳凰，火光映著“棲鳳樓”三個描金大字，在夜色裡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氣。
棲鳳樓。
應天府兩個見不得光的地方，一個是官辦的教坊司，去的都是達官貴人，圖的是那些犯官家眷身上那點體面。
另一個就是這兒。
只要給錢，什麼都接。
床上功夫、殺人越貨、坑蒙拐騙，敞開了做生意。
應天府尹前前後後封了七八回，沒用。
今天封樓，明天照常開張。
最後鬧到錦衣衛出面，才把這地方明面上打散了。
可暗地裡反而更紅火，一來二去，竟成了半公開的情報據點。
想打聽事，來這兒準沒錯。
呂本今晚就是衝著“殺人”來的。
管家呂清跟在後面，有點不放心：“老爺，咱家自己養的死士不夠用？非得來這地方？”
呂本回頭瞪了他一眼。
“我沒指望在這兒找的人能成事。”他壓低聲音，“聲東擊西，懂不懂？”
要不是呂清跟了他這麼多年，什麼事都經他手辦，呂本早把這多嘴的毛病給他治了。
家裡倆老孃們密謀那麼久，你說你不知道？
老子找個小妾你叨叨十句。
呂清識趣地閉了嘴。
樓裡跑堂的小廝迎上來，臉上堆著笑：“客官，可有要好的？”
“聽聞樓中有清客，可解疑難事？”呂本把聲音壓得很低。
小廝眼神閃了一下，臉上的笑收了幾分：“客官是想解心頭小刺，還是攔路大山？”
“攔路巨石，需要根除。”
小廝飛快地掃了一眼呂本，一身綢緞，指頭上戴著翡翠扳指，氣度不像普通人。
他側身讓開路，聲音拔高了：“貴客一位！恭請上樓！”
這一嗓子既是引人注意，也是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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