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痛【完結】》第26頁 一切如常(2)

作者:降珠·6小時前

我不知道這群人這麼在乎別人生活的意義在那裡,花錢是自己一廂情願,連這點都看不清,全都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全然忘記自己生來要幹些什麼,只是為了寄希望於別人嗎?

那還不如不要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最起碼我是這麼想的。

我將這個思考告訴林格終,她說:“你說得對,不過也有可能那些人被現實壓迫到唯一的娛樂方式就是看著別人娛樂了,不然怎麼叫娛樂圈呢?他們的圈層體系就是,明星賺到錢以後成為供他們玩樂的馬戲團小丑,本質上就是這樣的。”

天生的觀點就是錢可以買到一切,甚至這是一個不需要錢就可以隨意借用監管名義評判“公眾人物”的時代,夢綰只是跟他們道不同不相為謀,僅此而已。

“這是她自己策劃的,讓狗仔拍照,然後爆料,接下來就無所謂後面的風波了。”

公眾忘記了這裡有法庭,如果將它棄置不顧,那麼法律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這是大陸第一個娛樂圈的集體訴訟案,我必須贏。”

我看著她的眉眼,抱緊她,握住她的手,在夏天即將過去的末尾裡抓到了那條即將逃跑的狐狸的尾巴,我說不清楚這個比喻用來指代什麼。

“師姐,我相信你。打完官司以後記得早點回家。”

她已經強大到沒有人可以找到她的任何資訊,只要她想。

狗仔只是釋出,林格終把剩下的名單一個個羅列出來,連夜背全新的監管規則,查詢以前相似的案例來源,結果就是一個都沒有。

我想起她那次在學院發表完反種族歧視演講以後,禮堂的掌聲經久不絕,華人學生熱淚盈眶,其他國家的留學生們在底下大叫“Bravo”,有幾個外國女孩直接衝上臺抱住她,臺下有人舉起手機,橫屏寫著“世界和平”,“Peac and Love”。

她像是忘了這些事,我樁樁件件全都幫她記得,就像是那些信件,林格終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翻開了,而我就是被寫下來的字跡本身。

她看著我,用堅毅的眼睛再次告訴我那次大獲全勝以後的人生宣言:“賺到錢就是為了無所顧忌地做這些哪怕只有一點點微弱意義的事情。”

“我無所謂和她們耗多久,未成年就進少管所,成年人就按規定辦,公開賠禮道歉或者進監獄,反正我有的是錢,不在乎這點不工作也沒報酬的時間。”

這是一個在所有當代人眼裡都幾乎快失去公平正義的年代,這是一個大家所以為的越來越好的新時代。

“欲詞,你說我們到底會身處一個什麼樣的未來。”

這是林格終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真實,就在我剛回國第一年的熱夏,還有颱風的餘震和梅雨的昏暗,天空半明半滅,走到不遠處的河畔能抓住初秋的涼快和人們的目光,和賽龍舟的助威聲。

她回到房間,繼續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信仰,輕輕咬著濡溼的牙齒,有時候欣喜若狂,有時候眼睛下的烏青堪比苦瓜,鋼筆放下很多次,又重新撿起來。

有時候房門半掩,我路過時可以看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這對於一個經驗豐富的大律師來說很少見,我向她要了開庭日期,以任何可能的形式造就在家裡面的“偶遇”,有時候是早餐桌,有時候我會等到她深夜結束工作出來,第二天強打精神回公司上班。

她習慣在家用需要換墨水的鋼筆,我還是喜歡用只要換筆芯的簽字筆,我想我又有新的想做的事,就是讓兩個簽名出現在同一張紙上。

後來的這些日子,我們各自做著手頭的事情,我又望向林格終的眼睛好好看著她時,是在開庭那天,我請了假,在前一天晚上跟著她去見周夢綰,和她相聚。

“明天有信心嗎,大律師?”周夢綰真的很信任她,看起來完全不擔心自己是輸是贏。

“這要取決於你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林格終低頭咬了一口手裡的布丁,在這家西餐廳的音樂聲裡垂下自己的思索,她接著說:“不過你從來不需要將答案說出口我就知道,夢綰,我也相信你。”

一種無形之間的默契在她們中間蔓延,我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緒,可以稱得上是波濤洶湧。

師姐的瞳孔波光粼粼,被水中的倒影切割成碎片,閃亮得像某片不完全的星星,一大半被月亮隱沒了,這不影響她做最漂亮的陪襯出彩。

黃金色的窗戶外面有幾隻和平鴿飛來,附近有座鐘樓長得很像大本鐘,顏色是淺青和灰白交接,在這裡往外看,每一個建築上的訊號接收器都像東方明珠的最頂端,為了連上地球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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