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屋子，就見孔秉謙靠在炕頭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臉色雖依舊蒼白，卻沒了昨日的虛弱，眼神也清亮了不少。
咳嗽也只是偶爾一兩聲，不再像先前那般撕心裂肺。
韓鐵己經起床，正在穿鞋。
薛朵朵懸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了下來，走上前問道：“孔先生，今日看著精神好多了，有沒有覺得舒服些？”
孔秉謙微微點頭，聲音雖還有些沙啞，卻比昨日順暢多了：“勞煩薛娘子掛心，服了藥，又歇了一夜，好多了。”
薛朵朵笑了笑，轉頭看向站在炕邊的韓鐵，這孩子眼底帶著紅血絲，眼睛還有些紅腫，想來是昨晚沒睡好了，一整晚照顧孔先生辛苦了。
她笑著說道：“鐵兒，你先跟我回家吃早飯吧，嬭嬭熬了粥，我也正好回去給孔先生送些過來。”
韓鐵猶豫了一下，看向孔秉謙，見孔秉謙點頭示意。
才應聲：“好的，娘。”
說罷，他上前細心地給孔秉謙掖了掖被角，才跟著薛朵朵往外走。
等韓鐵回了家，薛朵朵也折返回來，手裡提著食盒，裡面裝著剛熬好的粥、清炒青菜和雞蛋。
孔秉謙己經起床了，衣衫穿得整齊，正坐在桌子前靜靜地等著。
薛朵從食盒裡取出飯菜，認真擺好後，笑著招呼了一句：“孔先生，您慢用。”
說完後，她又轉身回家，等中藥熬好後，又送了過來。
她一邊將中藥遞給孔秉謙，一邊笑著說道：“孔先生，你好好休養著，別勞心費神。孩子們這幾日就不來上學了吧？”
她心裡清楚，按照孔秉謙先前的安排，放假只到初五，初六就要恢復上課。
可如今孔先生病成這樣，身子骨還虛著，明日開課定然是不行的，她這話，既是關切，也是順勢提一句，省得孔先生不顧身體，還堅持上課。
孔秉謙端過中藥，仰頭一口喝光，放下藥碗時，他沒有回答薛朵朵的問話，而是指了指火炕前的那把木椅。
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鄭重地說道：“薛娘子，坐吧，我們聊會。”
薛朵朵的心輕輕一頓，瞬間便明白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孔先生這是打算，把韓鐵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告訴她了吧？
她有多問，也沒有露出半分好奇或慌亂，只是依言走到椅子前坐下，整個人坐得端正，平靜地等著，等著孔秉謙主動開口。
她知道，有些話，只能由他來說，她多問一句，反倒顯得唐突了。
見她這般從容淡定，沒有半分急切，也沒有半分怯意，孔秉謙反倒笑了，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把韓鐵托付給這樣通透、沉穩的孃親，就算他日後不在了，九泉之下，也能放心了。
他不再猶豫，端過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緩緩開口了，將昨晚告訴韓鐵的所有內情，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從蕭景煜與鐵木蘭的相戀，到聖上的反對，再到被人誣告、太子被廢、夫婦二人的慘死。
還有賀蘭族被屠，以及韓鐵的身世和他此次試探的心思，沒有絲毫隱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