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停在老字號糧行門口,薛母去找店家挑選菜種。
薛朵朵閒來無事,便站在店內,隨意打量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糧食。
這時,一名鄉下農婦揹著竹編揹簍走進店裡,伸手抓起一把金黃的粟米,對著櫃檯夥計輕聲問道:“這粟米,多少文一斤?”
夥計抬眼淡淡掃了她一眼,語氣敷衍:“三十五文一斤。”
“三十五文?”農婦滿臉驚訝。
一旁的薛朵朵同樣心頭一震,詫異不己。
她清晰記得,去年一家人流放至此的時候,粟米市價不過二十文一斤,短短數月,糧價竟漲了將近一倍。
夥計嗤笑一聲,語氣刻薄:“嫌貴就別買啊。”
農婦看了他一眼,又去看袋裡的粟米,猶豫再三,抓起又放下,放下又抓起,幾番糾結,最後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看著她單薄的背影走遠,夥計嫌棄地啐了一口:“窮鬼,今日捨不得買,往後只會更貴。”
夥計的勢利刻薄讓薛朵朵心生反感,但她更好奇糧價暴漲的緣由,以及他話裡的意思。
連忙上前追問:“小哥為何說往後糧價還要漲?”
夥計斜睨了她一眼,隨口答道:“西北邊境去年大旱,開春又接連刮沙塵暴,地裡的莊稼盡數枯死,顆粒無收。那邊缺糧嚴重,只能高價從我們這邊採買……”
話說一半,他驟然臉色一變,猛然察覺自己失了言。
如今兩邊戰事膠著,糧食屬於嚴控物資,嚴禁私下流通、走私販賣,這些內情本是禁忌,萬萬不能外傳。
他瞬間閉緊嘴巴,臉色漲得難看,惱羞成怒地對著薛朵朵呵斥:“你這婦人好生多事!要買糧就趕緊買,不買就靠邊站,瞎打聽什麼!”
薛朵朵懶得與勢利小人爭辯,翻了個白眼,默默退到一旁,靜靜等候薛母挑選完菜種出來。
片刻之後,薛母提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從店裡走出來。
女兒愛吃新鮮青菜,她今日特意多挑了些菜種,大多是速成的品種,種下地沒幾日就能發芽長葉,很快就能吃上自家種的青菜。
薛朵朵伸手接過袋子,放上騾車,母女倆調轉方向,又往菜市場走去。
家裡的雞蛋吃完了,薛朵朵想去買點。
集市上農戶挑來的雞蛋都是散養土雞所產,吃著更放心,她首接把攤位上的雞蛋全部買下。
薛母又去街上轉了一圈,買了一把新鋤頭、兩把鐮刀,農具置辦齊全,兩人便趕著騾車往城門去,打算回去了。
可不知道為啥,這會的城門裡外堵得水洩不通,人山人海,車馬根本寸步難行。
薛朵朵乾脆跳下車,擠到人群邊拉住一位看熱鬧的老大爺:“大爺,前面出啥事了?怎麼堵成這樣?”
老大爺正踮著腳往外張望,聽見動靜回過頭來,隨口回道:“聽說是惠王領兵過來了,支援鎮國公打仗。”
薛朵朵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開口:“不是說鎮國公連連取勝,早就把夏蠻子打退百里之外了嗎?怎麼還需要支援?”
老大爺咧嘴笑了笑,嘴裡沒剩幾顆牙:“咱們平頭百姓哪曉得朝堂的彎彎繞,聖上的安排,肯定自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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