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些沒個邊界感的人,薛朵朵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正想著該怎麼開口阻攔,薛母卻先站了出來。
她故意哭喪著臉,拉著旁邊的孫婆子,唉聲嘆氣地說道:“大妹子,你是不知道啊,就這輛騾車,把我大哥給我的三十兩銀子,全花光了!”
說著,她又重重嘆了口氣,一拍大腿,眼淚就順著臉頰往下掉:
“唉,昨晚孩他爹還託夢給我,讓我一定得護好勇子他媳婦,你看她這大著肚子,沒輛車,這一路可怎麼熬啊!”
勇子,就是薛朵朵的二哥薛丁勇。
薛母擦了擦鼻涕,又抹了抹眼淚,臉上全是悲慼:“錢全花光咯,這流放的路還長著呀,以後我們這一家老弱婦孺,可怎麼活啊……”
她這一番哭訴,瞬間讓宋暖月臉上的喜悅煙消雲散,連兩個正歡蹦亂跳的小丫頭,也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是啊,雖說有了騾車,可家裡的銀子也見底了,往後的日子,確實難。
圍觀的人聽著,心裡反倒舒服多了。
那些原本嫉妒得不行的人,在心裡嗤笑一聲後,想著薛家“原來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就開心地散開了。
也有幾個能跟薛家共情的人,比如孫婆子。
她沒有走,只是輕輕拍了拍薛母的手,聲音哽咽地安慰道:“老姐姐,你別太難過,丁峰他爹和丁勇,在天有靈,一定會保佑你們的。
我們家大山,走了這麼久,連個夢都沒託給我……”
孫婆子說著,眼眶也紅了。
她跟薛母不一樣,薛母的傷心,這會是裝出來的。
可她,是真的疼啊,她兒子大山,今年也才二十出頭,跟薛家老二薛丁勇差不多大。
這次在戰場上,也沒了性命。
如今她們家,就剩下她、兒媳婦,還有一個兩歲大的小孫子,日子過得,比薛家還要難。
薛朵朵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薛母的操作,心裡簡首佩服得五體投地。
就這一番哭窮加賣慘,那些嫉妒她們家的人,瞬間就少了大半。
看來,這處世的法子,她以後還真得好好跟娘學學。
宋暖月壓下心裡的傷感,端著一陶罐煮好的粥走過來,輕聲說道:“娘,朵朵,荷兒,婷兒,快過來吃飯吧。”
見她們要吃飯,孫婆子忍住悲傷,識趣地說了句“你們吃,我先回去了”。
便轉身離開了。
今晚吃的是白米粥,米粒熬得開花,黏稠稠的,熱氣騰騰的,聞著就香。
每人盛上一碗,捧著碗大口大口地喝著,臉上都掛著笑容,這還是她們流放路上,第一次吃上這麼香甜的白米粥。
薛朵朵也打心底裡高興,系統商城裡的白米,比這邊的粟米還便宜,只要兩文錢一斤。
以後,她們最起碼能頓頓吃上飽飯,不用再忍飢挨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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