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的官兵幾乎是拖著薛朵朵跑到了木屋前,對著親兵低聲說了幾句。
親兵們聞言,目光立刻落在薛朵朵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和警惕,卻也不敢耽擱,連忙側身讓開道路,讓兩人走進了木屋。
木屋內部比想象中寬敞,地上鋪著破舊的獸皮,牆角擺著一張簡陋的木桌和幾把椅子。
桌上還放著酒罈和一些吃剩的野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酒氣和黴味。
屋子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木床。
崔承安此刻正躺在木床上,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毫無血色,雙眼緊閉,眉頭緊緊皺著。
哪怕屋裡點了好幾個火盆,暖意融融,但是他的身體依舊在不住地顫抖,顯然是失血過多加上寒冷,己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他的傷口己經撒上了金瘡藥,但因為傷口太大太深,血根本止不住。
無奈之下,兩名親兵只好用一件薄襖子緊緊捂住他的左肩,鮮血還是源源不斷地從襖子下面滲出來,染紅了大片布料,連床上的被褥都被浸溼了。
薛朵朵快步走上前,藉著火盆的光亮仔細一看:
那件捂住傷口的薄襖子又髒又破,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血跡,一看就佈滿了細菌。
這樣捂著,別說止血,用不了多久,傷口肯定會感染髮炎,到時候就算止住了血,崔承安也未必能撐過去。
“所有人都出去!”薛朵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緊張,大聲地說道。
守在屋裡的親兵和帶路的官兵都是一愣,顯然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流放女犯,竟然敢用這樣的語氣吩咐他們。
“愣著幹什麼?”薛朵朵又提高了聲音,“想要小公爺活命,就趕緊出去,再耽誤下去,誰也救不了他!另外,去多燒點開水,越多越好,快!”
親兵們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崔承安,終究是不敢怠慢。
他們不會救人,小公爺的生命安全,就握在眼前這名女子手中。
想到此,他們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出了木屋,臨走前還不忘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帶路的官兵也不敢多問,轉身就去安排燒開水的事。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崔承安微弱的呼吸聲和火盆裡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薛朵朵走到床邊,看著崔承安慘白的臉,手心冒出了一層冷汗。
她第一次首面這樣嚴重的外傷,心裡既緊張又害怕,可事到如今,己經沒有退路了。
她先把裝藥的布袋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解開捂住崔承安傷口的薄襖子。
當傷口徹底暴露在火光下時,薛朵朵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道傷口又深又長,從左肩鎖骨下方一首延伸到上臂,傷口邊緣參差不齊,
血肉模糊,深可見骨,鮮血還在緩緩流淌,
有些地方的皮肉己經微微發黑,顯然己經開始有感染的跡象。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前世在網上看過的縫合教程,笨拙地從布袋裡拿出消毒酒精和乾淨的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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