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娃娃,別在這兒傻等了。安遠城近來餓死的人不少,賣兒賣女的隨處可見,你們年紀這麼小,買回去也是累贅。”
“可憐啊,這麼小就沒了孃親,往後的日子可怎麼熬。”
薛母吃完早飯也湊了過來,看見眼前景象,眼眶微微發紅。她湊近薛朵朵,聲音壓得極低:“朵朵,咱們……”
薛朵朵懂她的心思。
家裡本就孩子多,再多添兩個也無妨。
這個年月的孩子好養活,不過是多添幾口米麵的事。
她把小寶交到母親懷裡,蹲下身看向跪地的兄妹。“安葬你們孃親,需要多少銀兩?”
大男孩緩緩抬起頭,眼皮耷拉著,眼眶紅得發脹。
鼻尖通紅,雙手侷促地攥著破舊的衣角,又悲慟又羞怯,半天才出聲:“買一口薄棺就夠,還得請兩個人幫忙挖坑下葬,再置辦些簡單的紙錢香燭。”
“行。”薛朵朵輕輕點頭,“起來吧,我買你們了。”
她一身破爛的粗麻短打,是男子樣式的下人舊衣。
布料磨得起了毛邊,灰撲撲的裹在身上,看著和尋常跑腿打雜的僕役沒什麼兩樣。
周遭百姓見她這身打扮,連忙提醒兩個孩子:“你們可得當心些,別讓人騙了。務必等你孃親入土為安,再立賣身契。”
這話一齣,兄妹倆看向薛朵朵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與遲疑。
薛朵朵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這裡的路人倒是挺熱心的。
她也不多解釋,抬手招呼李大柱過來,從荷包裡摸出二十兩銀子遞過去。
“你帶著兩個孩子去棺材鋪,先把他們母親安葬妥當,辦好賣身文書,隨後再趕來追上隊伍。”
“就留趙滿倉一個保護你們,我放心不下。”李大柱面露顧慮。
“沒事,儘管去。對了,騎上我的馬,能快些。”李大柱接過銀兩,不再多說,轉頭對兄妹倆道:“走吧。”
實打實的銀子都拿出來了,圍觀的人群也不再質疑。
兩個孩子眼裡的疑慮慢慢散去,換成了真切的信任。李大柱牽著馬匹,帶著二人轉身離去。
眾人吃過早飯,返回客棧收拾好行囊,整支隊伍正式啟程。
肖明諾騎馬走在前方,眼角餘光掃過薛家車隊,發現少了兩人,當即勒住馬韁放慢速度,等著趕車的薛朵朵。
“薛公子,李師傅他們去哪了?”這一路上,他也跟其他人一樣,稱呼薛朵朵為薛公子。
“出去辦點私事,耽擱一陣就會追上來。”她趕著馬車,笑著答話。
肖明諾鬆了口氣,只要不是脫離隊伍就好。
這一路上有顧鐵生和李大柱幾人在,他心裡踏實得很,這會人不在,難免有些不安。
安平城內還算安穩,城門照常開放,可一齣城外,入目又是滿目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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