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的答案倒是沒亂寫,唯獨他們的字跡,實在入不了眼。
薛鐵還算湊合,筆畫勉強周正,能看;
薛剛筆畫飄,多處撇捺歪扭,難看;
孫鐵蛋最差,字擠成一團,大小參差不齊,好些筆畫都出了本該的位置,完全符合一個初學者的情況。
柳夫子懶得再細看他們的作答內容,轉身回自己主位坐下,拎起粗陶茶壺,仰頭灌了兩口涼茶,雙腿搭在橫木上晃悠。
腦子裡默默盤算等考完後的說辭,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訓這三個臭小子一頓。
嗯,說什麼好呢?
就說他們心浮氣躁、根基不穩,光懂字句,練字功夫半點不下,不配升進階班。
半個時辰剛到,三張案几邊幾乎同時響起挪動木凳的聲音。
薛鐵三人齊齊起身,捧著捲紙走到柳夫子案前,把試卷輕輕擺上桌。
“站邊上等著,我現在批改。”
柳夫子擱下茶壺,伸手拿起三份卷子。
先看薛鐵那一張。
從頭掃到尾,默寫生字無一筆錯漏,句讀圈點位置全準,五道釋義答得首白通透,六副對句平仄詞性全都對上,兩道算術列式、得數分毫不差。
通篇只有一處捺畫寫得拖沓,內容竟找不出半分錯處。
柳夫子指尖頓在紙頁上,抬眼飛快瞥了眼身側立著的薛鐵,嘴唇動了動,沒吐出半個字,轉手拿起第二張薛剛的卷子。
依舊從頭逐題核對。
生字、斷句、釋義、對句、算術,一題沒錯。
只是字比薛鐵更潦草,多處筆畫粘連,看著亂糟糟,心煩!
他眉峰輕輕挑了下,無奈地把薛剛的卷子撥到一旁,拿起最底下孫鐵蛋那一張。
五歲孩童寫出來的字一團亂麻,可逐題核對下來,默寫無錯,句讀分得清清楚楚,簡答意思一點不差,對句工整,算術得數也全對。
柳夫子放下卷子,抬眼看向面前三個垂手站著的小孩,雙眼睜大,就這麼怔在原地,半天沒出聲。
書房外,蒙館主事人忙完手頭的庶務,也連忙趕來看熱鬧。
“柳夫子,考完了?”李館主見三個孩子都起了身,估摸著應該是考試完了。
柳夫子抬起頭來,面色有些不好。
“如何?考得很差?”李館主忙問。
轉念一想,又覺這個結果很正常,畢竟,這三個孩子啟蒙也才不到一年。
而且,就算考差了,也怪不了蒙館,畢竟他們到蒙館不過數日,也是從前底子薄,怨不到蒙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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