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朵朵帶著孩子們也站在廊柱上,望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
嘩啦啦的,地上的積水也越來越深,順著街面往低處流。
空氣裡都是泥土的腥氣,混著草木被澆透的清香味,好聞得很。
肖家人也跑回來了,肖明諾手裡還提著半溼的長衫,他看著滿街的雨,看著雨裡歡呼的人,忽然就紅了眼眶。
終於下雨了。
淮陽府那遍地的餓殍,路邊倒斃的屍首,孩子們枯瘦的臉,賣兒賣女的哭聲……
那些地獄一樣的景象,終於要過去了。
這場雨,澆透了乾裂的土地,也澆活了無數人的命。
下雨了,也涼快了,沒有之前那般悶熱了。
薛朵朵花錢讓夥計燒了幾大桶熱水,讓一家人輪流去洗澡。
這麼熱的天,快一個月沒洗過澡了,每天趕路汗出了一層又一層,衣裳餿得都能立住,也難怪剛才逛燈會時那些人掩著鼻子躲。
洗完澡,薛朵朵翻出之前在黃龍府和系統裡買的那些細棉布衣裳。
剛離開黃龍府孩子們還穿過,後來快到淮陽府被她洗乾淨收起來了。
靛藍的短衫,月白的長褲,料子軟乎乎的,貼身穿不扎人,比粗麻布舒服百倍。
夏季的薄款,針腳細密,領口袖口都滾了細邊,雖不是什麼綾羅綢緞,在尋常人家己經是頂好的穿戴了。
孫念安雖然比薛剛大,但他個子不高,又很瘦,穿著大小正合適。
孫念溪也扮成小子模樣,穿薛婷的小褂子,頭髮束成個小揪揪,看著精神多了。
兩個孩子洗完澡,換好新衣服後,站在原地,不敢動,手指輕輕捻著衣角,軟乎乎的布料蹭著指尖,跟做夢似的。
長這麼大,別說細棉布,就連塊完整的粗麻布都沒穿過。
孫念安眼眶紅了,撲通就跪下了,孫念溪也跟著跪,小腦袋磕在地上。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兩人的聲音都在抖。
“起來起來。”薛朵朵連忙扶,“以後好好活著就行。”
兩個孩子爬起來,還在偷偷抹眼淚,時不時低頭看看身上的新衣裳,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等家裡人都收拾妥當,又擠到廊下看雨去了。
薛朵朵反鎖好房門,自己進了空間,站在花灑下痛痛快快衝了個熱水澡,把攢了一路的髒衣服全扔進洗衣機。
這些粗麻衣服她也沒打算扔,疊好後收在空間裡,萬一以後用得上呢。
這場雨下得實在大,嘩嘩的,到第二天早上都沒停。
肖明諾乾脆宣佈今日休整,不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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