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依然面露愁容,問出了最擔憂的問題:
“可是朵朵啊,這些藥材終究是有限的,總有賣完的一天。等家底耗光了,我們一大家子人丁眾多,沒了進項,往後日子還是難以為繼啊。”
“娘,這您就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薛朵朵語氣篤定,侃侃而談:“我打算在慶元府開一間商行,做些其他生意。”
話音剛落,她心念一動,又是一捆疊放整齊的皮貨驟然出現在桌面上。
厚實的皮毛蓬鬆柔軟,色澤油亮溫潤,黑的純粹、白的乾淨、花的雅緻,觸手細膩順滑,沒有一絲雜色和破損。
每一張皮子都鞣製得極佳,軟硬適中,保暖性絕佳,品相堪稱頂級。
薛母下意識俯身翻看,指尖撫過順滑的皮毛,眼底滿是震驚。
她一眼就認出,這都是北方極寒之地的上等野物皮毛,狐皮、貂皮、羊羔皮樣樣皆是珍品。
當年在京城,哪怕是中等品相的狐皮,都能賣到上百兩銀子,頂級的貂皮更是千金難求。
是王公貴族、高官世家爭相搶購的禦寒寶貝,尋常商賈根本無緣入手。
這麼多品相上乘的皮貨擺在眼前,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這些……都是你從哪裡得來的?”薛母聲音發緊。
“上次從深山出來後,我順路去了一趟溯夏城。”薛朵朵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去隔壁村鎮逛了一圈。
可薛母的心瞬間狠狠一沉,咯噔一下懸到了嗓子眼。
溯夏城是什麼地方?
那是北夏邊境的蠻荒小城,兵荒馬亂,異族盤踞,風氣彪悍,所謂的夏蠻子更是兇狠嗜血,殺人越貨是常事。
且路途遙遠,關卡林立,兇險萬分。
女兒孤身一人奔赴邊境,得冒多大的性命風險?
無盡的心疼瞬間淹沒了薛母,哪裡還顧得上驚歎財物。
她抬起手,輕輕一巴掌拍在薛朵朵的肩頭,力道極輕,滿是嗔怪,眼底卻蓄滿了水汽。
“你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那種兇險地方,你也敢孤身闖?萬一出點意外,你讓娘、讓我們一大家子怎麼辦?”
薛朵朵笑著捱了這一下,毫不在意地搖搖頭。
緊接著,她丟擲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讓薛母無法反駁的理由。
“娘,您再想想。我們住在府城,交通便利、書院林立,薛剛、承佑他們幾個孩子,就能進正經書院讀書求學,搏一個前程。”
“可如果在壩頭村,日日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困在方寸田地間,頂多識字算數,終究只能做個種地農戶,白白耽誤了前程。”
這句話徹底擊中了薛母的心底軟肋。
她所有的猶豫、顧慮、擔憂,在孩子的前程面前,瞬間煙消雲散。
是啊,吃苦受累、清貧度日都不怕,最怕的是耽誤了後輩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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