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宴席的人離開後,硃紅大門緩緩關閉。
蕭景衍臉上那層溫和閒散的笑意瞬間褪得乾淨,麵皮沉下來,鐵青一片。
他猛地揮袖,錦袍下襬掃過桌邊空置酒盞,瓷盞撞在案沿發出一聲脆響,轉身大步往內側議事廳走去。
身後跟著王府長史江淮安,還有幾名常年隨侍左右的幕僚屬官,一行人腳步、亦步亦趨跟在後頭,不敢出半點聲響。
議事廳門被隨行小廝推開,蕭景衍徑首走到主位落座,掌心重重拍在雕花案几上。
“不知好歹的東西。”他聲音壓得低沉,滿是戾氣,“本王主動邀請他們,王府差事何等體面,旁人擠破頭都求不來,他們倒好,不識抬舉的東西。”
江淮安連忙上前半步,垂著腰躬身回話:
“王爺息怒。肖明諾與薛丁山如今就在慶元府,在咱們的管控之下,人跑不出去,何必急於一時。來日方長,總有制住他們的法子。”
蕭景衍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眼底滿是輕視:
“若非肖明諾外祖家底豐厚,能為府中週轉銀錢;再者薛朵朵同鎮國公府有過交集,本王壓根懶得搭理這兩人。”
“一個半吊子舉人,功名未定,拿什麼自持;另一個無官無職,空有一點醫術,也配擺架子回絕本王招攬。”
兩側幕僚連忙齊齊點頭附和:“就是,什麼玩意,也敢拒絕王爺!”
廳裡嘈雜聲響起,蕭景衍抬手止住眾人聊談,神色斂了幾分,轉說起別的正事。
“淮陽旱災,後續按時遞簡報即可。”
他身在封地,從不會插手朝堂戶部賑災、朝廷調糧諸事,越界只會引來皇帝猜忌。
他要的從來不是摻和朝政,只是嚴防旱災流民湧入慶元府,攪亂自己腳下的地盤而己。
江淮安躬身應下,抬手把卷宗輕輕攏到一旁,上前回稟道:
“京城密報持續傳回,太子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如今朝野上下都看好安王,他是最熱門的儲位人選。”
“我們的眼線全程緊盯,這幾個月安王頻繁去鎮國公府拜訪,但都被拒之門外!”
蕭景衍聞言,眼底寒意翻湧,嘴角壓著一抹冷嗤。
他就知道,鎮國公雖然是安王的舅舅,但也不看好他。
“老七急著搶功招攬,未免太過張揚。”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眉眼覆上一層陰翳,“仗著宮中母妃受寵,外加崔家撐腰,就篤定儲位是囊中之物?”
“崔家不過朝堂外戚,無根之萍。真正定乾坤的是兵權,鎮國公手握京畿重兵,向來中立,絕不會輕易投靠安王。”
他心裡清楚,安王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根基不穩,根本不足為懼。
稍作停頓,他又想起宴席上回絕自己招攬的二人。
“薛朵朵不必強求。能靠她搭上鎮國公算是錦上添花,搭不上,也無礙我的佈局。”
可下一秒,他眼神驟然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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