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看一眼還在錄入資料的林初夏。
燈光一排排暗下去，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走過，關掉了走廊的大燈。
整個廣告部只剩下林初夏頭頂的那盞燈還亮著。
一杯溫熱的紙杯咖啡輕輕放在了她的滑鼠墊旁。
林初夏抬起頭。
實習生小李站在她桌旁，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王姐故意整你呢。這些都是三年前的廢案，早就沒有參考價值了。你別太拼了，做不完她也不能真把你開除。”
林初夏端起咖啡，輕聲說：“謝謝。我再看一會兒。”
“早點回去吧，末班車快沒了。”小李背起雙肩包，快步走向電梯間。
林初夏喝了一口咖啡，放下紙杯，翻開手邊的一份廢案。封面上印著《星耀系列彩妝秋季推廣案》。
她的目光掃過預算明細頁，拿起紅筆，在“KOL矩陣投放：300萬”和“預期轉化率：1.5%”兩個數字上畫了兩個圈。
她把策劃案拉近，手指順著表格往下劃。
“線下商超地推物料：150萬。”
這兩個數字的比例，完全違背了常規的市場轉化率。線上引流成本被嚴重低估，而線下地推的預算卻高得離譜。
林初夏把前面的幾份廢案重新拿過來，翻到預算頁。
《盛夏清涼飲品地推案》、《都市麗人護膚套裝展銷案》。
她在電腦上新建了一個Excel表格，將這幾份廢案的核心資料交叉錄入。
鍵盤聲在空曠的辦公區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初夏選中“KOL投放”、“線下物料”、“公關費”三個單元格，套用公式，按下回車鍵。
螢幕上瞬間跳出一排標紅的負數差額。
她繼續往下核對，翻開《春季新品釋出》的策劃案，目光鎖定在最後兩頁的供應商報價單上。
“星輝物料製作有限公司”、“創想傳媒工作室”、“鼎盛公關策劃”。
這三家供應商的名字，在這些廢案中反覆出現。
林初夏開啟手機瀏覽器，輸入這三家公司的名字，查閱當年的行業平均報價。
螢幕上顯示出當年的市場均價：易拉寶80元/個，宣傳冊5元/本。
而報價單上寫著：易拉寶120元/個，宣傳冊8元/本。
對比結果顯示，這三家的報價，比當時的市場均價高出了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林初夏拿過旁邊的黑色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拔下筆帽，寫下批註：
“表面因創意不佳廢棄，實則底層財務預算邏輯存疑。若按此執行，資金鍊斷裂風險極高，溢位預算流向特定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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