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小李雙腳蹬地，連人帶辦公椅滑到了林初夏身邊。
小李左右看了一眼，確認王姐沒從辦公室出來，壓低聲音問：“初夏姐，王姐把‘綠島科技’那個案子給你了？”
林初夏點點頭，筆尖在“一千五百元”的預算上畫了個圈。
“天哪，她真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你了。”小李湊近看了一眼檔案上的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客戶很難搞？”林初夏問。
“何止是難搞，簡首是出了名的鐵公雞！”小李用手擋著嘴，聲音壓得極低，“綠島科技的負責人每次都要求五星級的效果，只肯給路邊攤的錢。上個月他們要搞個易拉寶，硬是讓設計部改了十幾版，最後為了省五十塊錢的印刷費，跑去跟樓下的圖文店吵了一架。”
林初夏看著檔案上的三米乘兩米尺寸要求。
“部門裡根本沒人願意接這個爛攤子。”小李繼續科普，“一千五百塊，連買好點的硬紙板都不夠，更別說還要做互動發光裝置了。大家都說，誰接這個案子誰倒黴，最後肯定得自己貼錢，還不一定能驗收透過。”
小李拍了拍林初夏的胳膊：“王姐擺明了是要用這個專案讓你試用期考核不合格。你上週五在會議上頂撞了她，她這就是在給你穿小鞋，想逼你走。”
林初夏放下筆。
“初夏姐，你聽我的。”小李出主意，“你就隨便拿點廢紙箱，剪幾個形狀拼一拼，對付過去得了。反正一千五百塊也就只能做出那種效果。大不了考核不合格，你再找新工作，犯不著為了這種故意刁難的任務把自己搭進去。你現在去死磕，就是正中她的下懷。”
林初夏看著檔案上“試用期考核”幾個字。
“我不能隨便應付。”林初夏將檔案合上，推到一邊。
“啊？你還真打算做啊？”小李瞪大眼睛。
“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林初夏轉頭看著小李，“周西上午，我必須把道具擺在會議室裡。”
小李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行吧，那你加油。不過我提醒你，公司報銷流程很慢，你前期墊付的錢，起碼得下個月才能批下來。而且如果客戶不滿意拒收，這筆錢就得你自己承擔。”
小李滑著椅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林初夏拉開抽屜，拿出自己的錢包。
錢包扁扁的。她拉開拉鍊，裡面只有兩張一百元的紙幣，和幾張零錢。
她拿起手機，點開銀行APP。
螢幕上顯示著可用餘額：三千二百西十元。
林初夏切到手機備忘錄，上面記著“半個月生活費一千五”、“外婆老房子雜費預留一千”。她盯著螢幕上的數字看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退出銀行APP，開啟電腦上的製圖軟體和物料採購網站。
她拿過一張黃色的便利貼，開始在上面羅列物料清單。
“三米乘兩米的框架，絕對不能用木工板，太貴且太重。只能用PVC管或者廉價的鋁合金型材。”林初夏一邊在網站上搜索價格，一邊在便利貼上記錄。
“外包裝用最薄的雪弗板，或者高克重的牛皮紙。承重部分需要加固，可以用廢棄的角鐵。”
“發光裝置……買普通的LED燈帶，自己接線。機械傳動結構只能用最簡單的齒輪和皮帶，去買二手玩具拆零件。”
便利貼上很快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材料名稱和預估價格。
林初夏將預估價格加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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