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街角的24小時便利店。
自動門向兩側滑開,冷氣迎面撲來。林初夏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去,徑首走向最裡面的冷櫃。
冷櫃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便當、三明治和飯糰。林初夏的視線掃過那些包裝精美的食物,目光在標價簽上停留。
照燒雞排便當,二十五元。
金槍魚三明治,十五元。
她嚥了一下口水,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銀行APP。螢幕亮起,可用餘額顯示:32.50元。
距離發賞錢還有整整十天。這三十二塊五,是她接下來十天的全部伙食費。
林初夏按滅螢幕,將手機塞回口袋。她移開視線,蹲下身,看向冷櫃最底層的塑膠筐。
那裡堆著幾個貼著黃色“特價處理”標籤的麵包。
林初夏伸手翻找了一下。一個紅豆吐司,標價三塊五。包裝袋上印著生產日期,保質期到今天晚上十點。
現在是八點西十五分。
她又往下翻了翻,挑出另外兩個同樣貼著黃籤的麵包。一個是肉鬆的,一個是原味的。三個麵包加起來,剛好夠她對付今晚和明天的兩頓飯。
林初夏拿著三個麵包,走到收銀臺前。
“一共十塊零五毛。”便利店老闆掃了條碼,抬頭看了眼螢幕,又看了看林初夏手裡的麵包。
老闆指著那個紅豆吐司:“姑娘,這幾個麵包還有不到一個多小時就過期了。特別是這個紅豆餡的,過了點容易發酸,口感不好了。那邊有剛送來的新鮮飯糰,你要不要換那個?”
“不用了,就這幾個。”林初夏調出付款碼,遞到掃碼槍前,“我胃口好,吃不出區別。”
老闆搖搖頭,拿起掃碼槍“滴”了一聲:“行吧,收你十塊。回去趕緊吃,別放過夜。”
“謝謝老闆。”林初夏接過塑膠袋,轉身走出便利店。
晚上九點十五分,老房子。
林初夏推開門,客廳裡沒開大燈,只有玄關的感應燈亮著。霍廷霄的臥室門緊閉,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微光。
她換了拖鞋,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開啟茶几旁邊的落地燈。
茶几上堆著幾份散亂的檔案。下午在線上會議裡,客戶把她拼湊出來的基礎資料批得體無完膚。
林初夏盤腿坐在地毯上,掀開筆記型電腦的螢幕。文件裡滿是紅色的批註,每一條都在質疑霍氏廣告的專業性。
她伸手從塑膠袋裡拿出那個紅豆吐司,撕開包裝袋。
麵包邊緣己經發幹,摸上去硬邦邦的。林初夏咬了一口,乾硬的麵包屑掉在鍵盤上。她沒有去倒水,只是用力咀嚼了幾下,強行嚥了下去。
粗糙的麵包劃過嗓子,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林初夏盯著螢幕,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將客戶的修改意見逐條複製到新的文件裡。
她又咬了一口麵包。紅豆餡確實如便利店老闆所說,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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