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知霜不上他的當,非要把話都挑明。
沈知霜盯著他:“我再重申一遍,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攔著你納妾。江山大業比一對母子的性命重要得多,我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不想跟她們鬥,也沒有信心能鬥得過。我如今的日子過得那麼好,又何必把自己和孩子放在生死線上掙扎,你只要點頭讓我出府去,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我不明白你為何不願意!”
沈知霜說話的語氣越來越不客氣,李淵卻沒有發怒,只是他的神色非常差。
“今日,我要你一個答案。往後你想寵誰就寵誰,想如何就如何,我知道你如今心裡有我,所以我要仗著這份寵愛,給自己和孩子謀一條路出來——你就讓我出府去吧。”
沈知霜稍微平緩了一下語氣,卻仍舊是步步緊逼的姿態。
李淵不再用離開回避矛盾了,又開始用沉默回答一切。
這樣的悶葫蘆,要是被脾氣暴躁的人遇到,真說不定會讓人崩潰。
可沈知霜表面看上去有些瘋狂,實則內心一片平靜。
她就是要博弈,就是要讓李淵讓步。
就像她自己說的,如今她能倚仗的,只有面前這個男人的寵愛。
那就只能利用了。
李淵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終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在陳女沒有入府之前,你不要搬走,我會找人看著你。往後的事,往後再說。”
“往後是什麼時候,那你新的妾室進門,我又該如何,你非要把我往絕路上逼?”
沈知霜心平氣和地跟他說話,問出的問題卻很犀利。
李淵眼神很深沉:“要進府的人,我會親自觀察一番,要是她真對你不懷好意……我,我會允許你搬出去住。”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非常艱難。
沈知霜深吸一口氣,她坦言:“何必呢?將軍,你是想溫水煮青蛙,還是讓我在宅子裡熬死?下一個要是好人,那再下一個是壞人,我還是得出去。我得等著別人出招,快要過不下去了,你才能允許我找條出路。若是我沒有接住她們的招數,死在了內宅,誰來賠我這條命?”
李淵攥緊拳,首視著沈知霜,語氣隱忍:“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
“凡事論跡不論心,你的猶豫,最後只會換來這樣一個結果。”
“沈知霜,你不要再逼我了——”李淵眼睛發紅。
“我沒有逼你,你才是府裡的主子,你說我逼你,可是這個世道在逼我,我總得活下去——將軍,請你放手吧。”
沈知霜眼裡含淚,聲音中帶著某種虛弱之意。
李淵真的不理解,只不過就是納妾,為什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沈知霜丟擲的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他無法回答。
他一首都認為自己不能夠看輕女人,可這些女人的狠辣手段,又讓他始料未及。
其實他自己知道,一個女人敢用什麼手段,敢不敢要人的命,取決於她背後站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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