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笑極其淺淡,在他那張過分穠豔的臉上,顯得莫名詭譎,讓人脊背發涼。
他慢條斯理的開口:「可以。」
謝恪只說了兩個字,簡短直白到連被曲解的餘地都沒有。
虞落裹緊外袍,有些隱隱的驚訝。
她掩飾得非常好,沒有流露出一丁點。
她以為謝恪不會同意的。
在她前三世的記憶中,謝恪都是孤家寡人,不曾娶妻,也沒有個小妾什麼的,更不出入任何秦樓楚館,清心寡慾得像個太監。
她都已經做好謝恪拒絕,她就死纏爛打的準備了。
剛剛在冷水池子裡一泡,算是把她的腦袋徹底泡清醒了。
在這弄死謝恪,她肯定脫不了干係,但謝恪素日又是深居簡出,錯過這次機會,恐怕就再難見到他了。
這麼一看,只有先接近他,再一步步來。
枕邊人當然是最近水樓臺先得月的,住到一塊,連下毒都方便許多。
都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若她不毒死他,豈不是浪費了這千年。
她那可憐的親爹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張著嘴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劈傻了。
謝恪也沒理會他,一步步走上前來,略微俯身。
虞落活了三輩子,卻還是第一次,和謝恪這麼近距離的對視,連他眼尾一顆殷紅小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麼看來,這人長相當真極好,皮相骨相具佳,虞落在心裡唸叨一句,自古美人多薄命,怎麼就這狗東西這麼能活。
謝恪隨手接過身側小廝捧著的大氅,往她身上一披,冰冷指尖擦過她的側臉。
「半個月後良辰吉日,虞小姐可得早做準備。」
鬧了這麼一齣,賞月宴虎頭蛇尾的結束,謝恪在內殿換了身衣服才出宮回府,彼時已經是月上中天。
他毫無睡意,靠在案前開啟今日送到的密信,上面記述的是虞落的生平。
謝恪一目十行的掃過去,沒發現任何不妥,就是個普通的倒黴蛋。
自小就被奶孃掉包,受盡苦楚,回到侯府後也是處處冷眼,身世悽悽慘慘慼戚,若是個心腸軟的,恐怕都心疼哭了。
可惜謝恪見過的慘烈之事實在太多,對此毫無動容。
「大人。」
夜色中,一抹身影悄無聲息的穿過窗戶,落地後恭謹的跪地行禮,「虞小姐回府後直接回了房,不多時便滅了燈,屬下探聽呼吸是睡了。」
謝恪冷笑一聲。
她倒是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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