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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後山，萬籟俱寂，只有風吹過鬆林的嗚咽聲和偶爾幾聲夜鳥淒厲的啼叫。月光被濃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
林笑笑緊貼著樹幹，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冰冷堅硬的彈弓，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就在那棵歪脖子老松樹下，依稀有個人影，蜷縮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是陸慎行嗎？還是陳衛東留下的暗哨？
她不敢貿然上前。約定的“三更”己過，但她不確定具體是哪個位置。陸慎行用繩結傳遞的資訊太過隱晦，她只能猜個大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露水打溼了她的褲腳，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就在她猶豫著是否要弄出點聲響試探時，那樹下的人影忽然動了動，抬起頭，朝她藏身的方向極快地看了一眼。
月光恰好在這一刻穿透雲層，照亮了那人的側臉——清瘦，蒼白，正是陸慎行。
他也看見了她，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隨即又低下頭，恢復了蜷縮的姿態，但一隻手卻悄悄從身側抬起，指向了另一個方向——林子更深處，靠近那片向陽描述過的、埋東西的區域。
林笑笑看懂了他的示意，心裡稍微安定，但警惕絲毫未減。她小心翼翼地、利用樹木的掩護，朝著陸慎行指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踩得極輕，耳朵豎著，捕捉著周圍任何一絲不尋常的響動。
走了大約十幾丈，眼前出現一小片相對開闊的空地，旁邊就是那塊半埋在土裡的大青石。這裡應該就是陸慎行埋藏東西的地方了。但此刻，空地邊緣的灌木叢後，似乎也有極輕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不止一個監視者！
林笑笑心頭一緊，立刻伏低身子，藏到一塊岩石後面。她透過岩石的縫隙往外看，隱約看到兩個模糊的黑影，分別藏在空地兩側的樹後，位置選得刁鑽，正好能互相呼應，監視整個空地和大青石附近。
陸慎行引她來這裡做什麼？難道東西己經被轉移了？或者，他另有安排？
就在這時，空地另一側的林子裡，忽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那兩個監視的黑影立刻警覺地轉向聲音來源。緊接著，那個方向又傳來一陣撲稜稜的聲音，像是有野鳥被驚飛。
調虎離山？林笑笑瞬間明白了。是陸慎行弄出的動靜，想把監視者的注意力引開。
果然，其中一個黑影猶豫了一下，朝著聲響的方向悄悄摸了過去。但另一個黑影卻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依然緊盯著空地和大青石，顯然更為謹慎，或者接到了死命令。
機會只有一瞬。林笑笑深吸一口氣，趁著那個留下的黑影注意力被同伴的動向稍微分散的剎那，像只靈巧的狸貓，從岩石後竄出，幾乎腳不沾地，幾個起落就衝到了大青石背後，緊貼著冰冷的石壁，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側耳傾聽，那個留下的黑影似乎沒有發現她的移動，依舊在原地。
接下來怎麼辦？陸慎行把她引到這裡，肯定有東西要交給她，或者有話要說。但那個黑影就在不遠處……
忽然，她感覺腳邊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小截不起眼的枯樹枝，但擺放的角度有些刻意。她順著枯樹枝指向的方向看去，是大青石底部一個被雜草半掩著的凹陷處。
她伸手摸索過去，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用油布緊緊包裹著的、方方正正的硬物。大小和弟弟描述的差不多。
找到了！這就是陸慎行藏的東西！
她心跳如雷，迅速將油布包抓在手裡，入手沉甸甸的，比她想象的要重。她來不及細看，立刻將其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用衣服掩好。東西到手，必須立刻離開。
她正準備原路返回，眼角餘光卻瞥見，那個一首留在原地的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正慢慢地、悄無聲息地朝著大青石這邊挪動過來。
不好！被發現了？
林笑笑渾身汗毛倒豎，握緊了彈弓，另一隻手摸向了口袋裡的鹽和辣椒麵。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她目光飛快地掃視西周，看到不遠處有一叢茂密的、帶刺的荊棘。她心一橫，撿起一塊小石頭，用盡力氣，朝著荊棘叢對面的方向使勁扔去。
“啪嗒！”石頭落在枯葉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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