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信？林笑笑立刻想到了沈懷安，或者父母的工作單位。這倒是個問題，但並非不能解決。
“謝謝吳老師告訴我這個訊息！推薦信的事，我跟我爸媽商量一下。”林笑笑真誠地道謝。不管成不成，吳老師能主動告訴她這個訊息，己經是很大的善意了。
“不客氣。愛學習是好事。”吳老師似乎不太習慣說這麼多話，有點侷促地推了推眼鏡，“你……先把初中的課本過一遍，如果有不懂的，可以……可以問我。”說完，他像是完成了一項艱鉅任務，趕緊點點頭，回自己屋去了。
林笑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感激和希望。這個時代，知識依然是稀缺而寶貴的資源，能遇到一個願意提供幫助的老師，是她的幸運。
晚飯時，她把吳老師說的事告訴了家人。
林致遠和秦月明聽後都很高興。“這是好事！”秦月明握住女兒的手，“吳老師是正經師範畢業的，學問紮實，他肯幫忙，機會難得。推薦信的事你別擔心，你爸和我想辦法。”
林致遠沉吟道：“街道那邊，我去找找老關係。實在不行，沈懷安那邊應該也能說上話。笑笑，你既然想學，就好好準備。別擔心錢和票的事，家裡供得起。”
林向暉則提醒：“工農兵學員選拔，不光看成績，政治表現和家庭出身也很重要。咱們家現在情況特殊，爸和媽剛恢復工作，肯定有人盯著。笑笑你在預備班，一定要謹言慎行，團結同學，尊敬老師，不能讓人抓到任何把柄。”
“大哥，我明白。”林笑笑鄭重地點頭。她知道，這個機會來之不易，也伴隨著風險。但無論如何，她都要試一試。
“我也支援小妹！”林朝陽舉起筷子，“我們小妹這麼聰明，肯定能行！到時候上了大學，給咱們家爭光！”
一家人正說得熱鬧，院門又被敲響了。這次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特有的節奏。
林向暉去開門，門外站著的，竟然是沈懷安。
“沈叔叔？您怎麼來了？快請進！”林向暉連忙將人讓進來。
沈懷安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手裡還提著一包點心。“路過，來看看你們。怎麼樣，都安頓好了吧？”
“都好都好，沈叔叔快坐。”秦月明起身招呼，林笑笑連忙去倒水。
沈懷安坐下，寒暄了幾句，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林笑笑，然後對林致遠說：“老林，有個事，得跟你和笑笑通個氣。”
來了。林笑笑心裡一緊，知道肯定是關於青山村來信的事。
林致遠也正了神色：“你說。”
沈懷安喝了口水，緩緩道：“省裡那邊，我託人打聽了一下。去青山村打聽笑笑的，是省革委會辦公室下面的一個調研科，帶隊的姓孫，叫孫為民。名義上是做‘知識青年返鄉情況典型調研’，實際上……”他頓了頓，“是有人遞了材料，說笑笑在青山村期間，與某些‘有問題’的人員交往過密，行為可疑，需要調查。”
“果然！”林朝陽氣得差點跳起來，“是誰這麼缺德？亂遞材料！”
林致遠按住女兒，示意沈懷安繼續。
“遞材料的人很隱蔽，暫時查不到具體是誰。但孫為民這個人，我瞭解一些，是個比較……務實的人，不算太激進。他下去調查，估計也是例行公事，走個過場。”沈懷安看了一眼林笑笑，“不過，他問起陸慎行，這倒有點意思。我猜，可能是有人想借笑笑和慎行的關係，做點文章，或者試探一下陸家平反後的風向。”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秦月明擔憂地問。
“以不變應萬變。”沈懷安道，“笑笑現在身份明確，是你們林家的女兒，過去在青山村的表現，周支書和眾多村民都可以作證，是勤勞肯幹、積極向上的好青年。她和陸慎行的交往，也僅限於鄰里互助，有趙建國和飯店的人可以證明。孫為民查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只要笑笑這邊不出岔子，他們最多寫個不痛不癢的報告了事。”
他看向林笑笑，語氣溫和但嚴肅：“笑笑，吳老師說的那個預備班，是個好機會。你好好準備，爭取進去。有了‘學員’這個身份，很多事情就好辦了。那些人再想拿你過去說事，也得掂量掂量。”
林笑笑用力點頭：“沈叔叔，我明白了。我會努力的。”
“至於推薦信，”沈懷安笑了笑，“我來想辦法。街道那邊，我還有點面子。不過，你自己也得爭氣，入學測試什麼的，得拿出真本事。”
“謝謝沈叔叔！”林笑笑心中大定。有沈懷安幫忙，推薦信的事基本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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