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瞎子竹竿點地的聲音，“篤、篤”作響。
那句篤定的斷言，在靜謐的茶館前廳來回飄蕩。
幾個正在品茗的豪門闊太紛紛皺起眉頭，滿臉嫌棄地拿絲帕掩住口鼻。
“哪來的江湖騙子，身上這股子酸味都燻著我們了！”
趙太太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衝著服務員揮手，“還不快把人趕出去！”
服務員急得滿頭大汗。
她張開雙臂就要去推搡那個乾瘦的老頭，生怕惹惱了這些金貴的財神爺。
“等等。”
一道嬌軟慵懶的嗓音，慢悠悠地從蘇繡雕花屏風後面傳了出來。
姜茉把手裡的半把葵花籽扔回果盤，抽了張溼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
她清透的杏眼裡閃過一抹好奇，衝著外面的服務員揚了揚下巴。
“別趕人，帶他進後院來吧。”
姜茉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興致勃勃的笑意。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倒要聽聽他能算出個什麼名堂來。”
溫以茉坐在旁邊的軟榻上，不贊同地壓低了聲音。
“你讓他進來幹嘛？這種天橋底下的神棍，嘴裡沒一句實話，純粹是來騙錢的。”
“騙就騙唄，就當花點小錢看個單口相聲。”
姜茉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她這種有錢有閒的鹹魚，最缺的就是樂子。
服務員不敢違抗老闆娘的命令。
她只能硬著頭皮，引著那個瞎子繞過屏風，走進了古色古香的後院。
瞎子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鼻樑上架著一副民國風的圓框黑墨鏡。
他摸索著走到黃花梨茶桌前，毫不客氣地拉開一張圓凳坐了下去。
“這位夫人，我這雙眼雖然瞎了，但心卻跟明鏡似的。”
瞎子把手裡的破竹竿靠在桌腿上，搖頭晃腦地擺出了高深莫測的架勢。
“老朽走南闖北幾十年，靠的就是這鐵口首斷的手藝。”
他摸著下巴上稀疏的山羊鬍，乾癟的嘴唇上下翻飛。
“不準不要錢，準了，您就隨便賞口飯吃。”
姜茉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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