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著醫生用鑷子夾著紗布在傷口上擦拭，連哼都沒再哼一聲。
男人的視線，始終牢牢鎖定在面前那個紅了眼眶的小女人身上。
“輕點！你沒看到他在流血嗎！”
姜茉轉過頭，衝著手抖的醫生大吼了一聲，護食的脾氣瞬間上來了。
醫生嚇得手一抖，差點把鑷子扔在雪地裡。
“夫人放心，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大血管，包紮好回去打破傷風就行。”
聽到沒傷到骨頭，姜茉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鬆懈了一絲。
但平時的沒心沒肺和鹹魚做派，在這一刻還是徹底崩塌了。
大顆大滴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砸在男人冰涼的指節上，燙得驚人。
她當然知道，以這男人強悍的運動神經和反應速度。
如果他自己在半空中推開她獨自避險，絕對可以毫髮無傷。
可他偏偏選擇了最危險的方式。
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充當肉墊，硬生生替她扛下了這股恐怖的衝擊力。
“你是不是傻呀……”
姜茉雙膝跪在冰冷的雪地裡，兩隻手小心翼翼地虛捧著他那隻沒受傷的右臂。
她哭得首抽抽，連小巧的鼻尖都紅透了。
眼淚糊了滿臉，像只被拋棄在荒郊野外的流浪幼貓。
“明知道會撞樹，你還撲過來幹嘛……”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哽咽著控訴，聲音裡滿是化不開的心疼與自責。
傅宴沉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原本因為疼痛而微微緊繃的下頜線，悄然放鬆了下來。
他這輩子受過無數次傷，比這嚴重百倍的都有。
但他從來沒見誰為他掉過眼淚。
而現在，這個平時只會氣他、只會想著怎麼偷懶的女人。
正為了他胳膊上的一道口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要是不撲過來，你現在就成一張粉色的人肉照片貼在樹上了。”
傅宴沉故意壓低嗓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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