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十七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亞空間，他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是現實宇宙的背面，是情緒與概念的海洋，是混沌四神的遊樂場，更是惡魔的食堂。
把普通人扔進亞空間，跟把活魚扔進油鍋裡沒什麼區別，這對他來說是死路一條。
一個混沌極限戰士走到了他面前，伸手就要解開他手腕上的金屬環。魏十七抓住這個空檔，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臉上擠出一個儘量自然的笑容。
“兄弟，商量個事兒。”他壓低聲音，語氣盡量顯得從容，“你看，我這種情況吧，明顯是誤抓。我就是個普通人，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排斥四神的跡象，靈魂乾淨得跟蒸餾水似的。要不你通融一下，放我一馬？大恩大德，必有厚報。”
那個混沌極限戰士的動作頓了一下，頭盔轉向他，目鏡的紅色光芒直直地照在他臉上。
魏十七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從對方沉默的這幾秒鐘來判斷，自己的話大機率是被當成了耳旁風。
“兄弟？”魏十七不死心，“我認真的，你看我眼神，多真誠。而且說不定放我一馬四神會看上你呢。”
極限戰士終於開口了，聲音從頭盔裡傳出來，甕聲甕氣的：“你們從運兵船上下來的，你跟我說你不信帝皇。”
“什麼玩意兒？”魏十七嘴角抽了抽，“這麼巧嗎？”
“老老實實擁抱四神吧。”混沌極限戰士一本正經地回答，然後“咔”的一聲解開了他手腕上的金屬環。
魏十七被從金屬板上拽下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因為被固定太久已經麻得不聽使喚了。
他踉蹌了兩步站穩，抬頭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出整整一截的鐵疙瘩，腦子裡瘋狂盤算著還有什麼辦法。
硬的肯定打不過，對方一拳能把自己打成分子料理。軟的剛才也試了，這幫狂信徒的腦子比花崗岩還硬，完全不吃這套。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行，我認了。”魏十七深吸一口氣，攤開雙手做出一副認命的姿態，“亞空間就亞空間，獻祭就獻祭，但是我有個小小的請求——能不能給我把武器？哪怕是把刀也行？你們的神說不定看見把我這種拿著武器的都放逐了，會高看你們？”
極限戰士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鐘。也不知道是覺得這個理由確實有那麼一絲合理性，還是單純覺得這個喋喋不休的小矮子實在煩人，他從腰間摸出了一把戰術匕首，反手遞了過來。
匕首不輕，刀身大概二十公分長，單刃，表面做了啞光處理，刀柄是防滑材質，握在手裡有一種踏實的重量感。
刀身上刻著一行小字，魏十七藉著昏暗的燈光辨認了一下——願帝皇指引你的刀刃。
“謝了。（OS：這還寫著帝皇呢？）”魏十七把匕首握在手裡，心裡稍微踏實了那麼一點點，但也僅僅是一點點。
另外兩名混沌極限戰士已經把所有人都解了下來，幾十號人被驅趕著聚集到艙室的中央。哭聲、喊聲、咒罵聲混成一片，有人癱軟在地上站不起來，有人試圖往門口跑但被混沌極限戰士一把拎回來扔進人堆裡。
魏十七被裹挾在人群中間，前後左右都是陌生面孔，每個人臉上的恐懼都貨真價實，不摻半點水分。
艙室的另一端，一扇巨大的圓形閘門正在緩緩旋開。閘門後面是一片漆黑，但那黑色不正常，它在流動，在旋轉，像是某種活物在呼吸。
隨著閘門開啟的幅度越來越大，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從裡面湧了出來，那氣息帶著一種甜膩的腐臭，像是放了太久的鮮花和腐爛的內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亞空間的入口。
“以帝皇之名，願純淨的靈魂穿越風暴，抵達彼岸。”站在一側的一個男人，單手撫胸，聲音低沉而莊嚴，像是在主持一場葬禮。
“去你寶貝的的叛徒！”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然後混沌極限戰士們就開始清場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他們像趕羊一樣將幾十號人往那扇圓門裡驅趕。有人死死扒住門框不肯鬆手，被一把拎起來直接扔了進去，慘叫聲在入口處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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