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騾子號很快被編隊護在正中，馬庫拉格之盾號的艦體在舷窗外像一座移動的鋼鐵山脊，將前方大部分紫色亂流擋住。
三艘護衛艦呈楔形展開，靈能防禦陣列在校準後亮起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膜，像給整個護航編隊罩上了一層被風吹薄的琥珀。
灰騾子號像一條被領進風暴中心的鐵魚，船身開始輕微震顫。
“所有人抓穩。”落珊的聲音從艦橋前方傳來。她兩隻手都按在節流閥上，腳下像釘在甲板上。
塔林在貨艙裡用綁帶把儲物櫃和木板重新加固，郭瑾橙把資料板護在懷裡，縮在摺疊椅後面。
瓦倫和兩名步槍手分坐在艦橋兩側，手指扣在安全索上。
亞空間亂流打上來的時候，灰騾子號劇烈地顛了一下，像整艘船被一隻巨手從下面托起來又鬆手。
船體外殼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艙內燈光快速閃爍，像在跟著某種頻率明滅。
落珊罵了一句，調整出力，把船拉回編隊航線上。
“這風速快趕上亞空間風暴了。”她說。
“左前方有靈能波動。”馬庫拉格之盾號艦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仍然冷峻，卻比之前快了許多，
“可能是混沌艦船尾流，也可能只是自然渦旋。護衛艦三號，能量陣列前出，準備壓制。灰騾子號，跟著旗艦尾流。如有異常，立即報告。”
“他們說可能是混沌尾流。”郭瑾橙從椅子後面探出腦袋，眼鏡歪著，“能在亞空間裡留下這種寬度波動的東西，不會是什麼小角色。”
魏十七沒說話。他站在艦橋舷窗邊，一隻手掌按在艙壁上，藉著力保持平衡。右臂的三道紋路在風暴中像被突然激活了一樣，比以往都燙。
恐虐的紋路在燒，奸奇的紋路在滲寒氣，色孽的紫膜則在兩股力量之間快速膨脹，像被人從裡面吹起來的一層軟殼。
整條右臂因此發麻，肌肉在無意識地抽動。他試著把注意力拉回心跳上，但這一次心跳很亂。
突然之間，魏十七的意識被扯了一下。
不是幻覺，不是夢。就是“被扯了一下”。周圍的船艙聲音瞬間退遠，只剩一股巨大而嘈雜的寂靜，像有千百萬人在耳邊同時呢喃，卻聽不清任何一句。
眼前的紫色混沌變成了一層厚厚的資訊流，像無數條正在滑動的藍色光帶，朝同一個方向湧去。
奸奇。
“走這邊。”這個聲音不像在亞空間裡單獨開口，而像從那些資訊流中升起的一個模糊共識。
層層疊疊，又輕又密，像很多個聲音在同時說同一句話：“讓你的船長把航向偏六度。否則你們會撞進網裡。”
魏十七用力把眼睛閉了一下。再睜開時，那聲音已經散了，只剩右臂裡奸奇的藍絲比剛才更冰，像在提醒他剛才聽到的東西不是錯覺。
“落珊。”魏十七的聲音有些啞，像剛從很深的水裡浮出來，“左偏六度。”
落珊轉頭看他，只頓了一秒，就調整了航向。灰騾子號從馬庫拉格之盾號的尾流邊緣滑了出去，偏出很小的角度。
就在他們偏離原航線的片刻之後，前方不到兩千米的亞空間渦流中忽然裂開一道血紅色的口子，十幾道暗紅色的靈能閃電從裡面劈出來，把整個區域照得像內臟一樣紅。
“是陷阱。”郭瑾橙喃喃道。
通訊器裡馬庫拉格之盾號艦長的聲音陡然提高：“確認前方有不明靈能攔截陣列。全編隊向灰騾子號新航線收攏。所有艦船調整航向，左偏六度，快速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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