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十七沒有退開。
直到爆破裝置的綠色數字跳到零之前的三秒,他才把右臂從門面上移開,朝身後的克魯格和格里姆揮了一下手。
兩人退到通道拐角的巖壁後面。魏十七退到通道中段,背靠巖壁,把劍從腰間拔出來。
綠色數字歸零。爆破裝置在門體正中央炸開一團暗紅色的火花,門板在衝擊波中劇烈震動。
門上的舊式符號在爆炸中同時亮了一下,像被點燃的符文,然後門體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
縫裡滲出的微光在礦道中緩慢擴散,照亮了周圍巖壁上那些被煙燻黑的老舊礦痕。
門沒有完全開啟。裂縫只有一掌寬,邊緣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卡著。
魏十七把劍尖插進裂縫,分解力場在接觸門體邊緣的瞬間開始緩慢切割。門內的微光從裂縫中湧出來,在魏十七面前凝聚成一個極薄的輪廓。
輪廓是不完整的,像被從中間撕開的畫面,但魏十七能辨認出其中的形狀——一個巨大的、由暗金色骨架構成的某種結構,內部有無數條暗紅色的光帶在緩慢流動,像被凝固在琥珀裡的血管。
他看不清那東西的全貌。門後的空間似乎比門本身大得多,但裂縫只能讓他看見一個極窄的切片。
他試著用灰綠藤蔓去感知那個輪廓的結構。藤蔓從袖口伸出來,穿過裂縫,在靈能層面觸碰到門後那個結構的外層。
接觸的瞬間,魏十七感到右臂上的四道紋路同時發出一陣劇烈的震顫,像有什麼東西在門後面回望了他。
然後他聽到了那兩個音節。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不是靈能低語,不是亞空間迴響。
是某種更古老的聲音——像石頭在移動,像風穿過極深的洞穴,像某個巨大的東西在極遠處緩慢地呼吸。
兩個音節在他腦中反覆迴響,每一次重複都比上一次更清晰。他聽不懂那是什麼語言,但灰綠藤蔓在接觸後變得溫熱,恐虐紅紋開始灼燒。
魏十七嘗試快速分析訊號結構,並且放大了他對那個聲音的感知解析度。
洛肯從北側通道跑過來。他停在魏十七身後,喘著氣,灰白裝甲上多了幾道新的劃痕。
“第一連在撤退。阿巴頓把地表部隊全部帶走了。門怎麼樣?”
“沒完全開啟。”魏十七把劍從門縫裡拔出來。雖然裂縫還在,還有微光在向外滲,但門體沒有再擴大的跡象。
他需要更多時間,或者更強的力量來撕開那扇門。但軌道視窗只剩不到十五分鐘。
“先撤。”魏十七說,“爆破裝置把門鎖住了。它暫時打不開。我們下次再來的時候需要帶更好的裝備。”
洛肯沒有猶豫,轉身朝來路打手勢。塔維茲從北側通道走出來,紫金裝甲上沾滿了暗紅色的礦渣粉末,短劍已經收回腰後。
克魯格和格里姆從拐角後面走出來,格里姆把最後兩枚破片雷收進揹包。魏十七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
裂縫裡的微光在緩慢減弱,像一隻正在合攏的眼睛。門後面的東西沒有追出來,但魏十七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落在他身上。
那道目光不兇,不燙,不冷,像一隻極老極老的手按在門縫上,只為了確認門外還有人。
他轉身朝來路跑去。礦道中的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反覆彈跳,鐵軌上的礦渣被踩成細碎的暗紅色粉末。
偵察艇的引擎聲從礦道入口方向傳來——落珊已經根據郭瑾橙的中繼訊號調整了降落位置。
魏十七從礦道側門鑽出來時,外面的天光仍然是暗紅色的,但工業區東側的天空中多了幾道極限戰士跳幫的尾跡,像幾條被拉直的藍白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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