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落體開始時,過載更猛,郭瑾橙的嘴唇被抿成了一條線,臉漲得發紅,胸口發出極細的悶響。
魏十七沒有猶豫,他把右手從座椅扶手上抬起來,按在郭瑾橙的胸口。灰綠藤蔓從袖口滲出來,在郭瑾橙的軀幹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減震膜。
藤蔓在過載下微微變形,吸收掉傳導到郭瑾橙肋骨和脊柱上的大部分衝擊力。郭瑾橙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回正常的顏色,呼吸慢慢穩下來。
減速推進器啟動時,登陸艙猛地一震。魏十七的右手始終按在郭瑾橙胸口,藤蔓在撞擊瞬間發出極細的嗡鳴,把所有多餘的衝擊力從他的骨骼上剝離。
艙體撞進礦渣粉塵中的那一刻,郭瑾橙只是往前晃了一下,被安全帶拽住,咳嗽了兩聲。
魏十七的肋骨發出悶響,但是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艙門開啟。外面的空氣灼熱而厚重,帶著硫磺和鐵鏽的酸味。魏十七解開安全帶站起來,朝郭瑾橙伸出手。
郭瑾橙的腿有點軟,扶著座椅站起來,推了推歪在鼻尖的眼鏡,把資料板抱在懷裡。“到了?”
“到了。”魏十七說。“刺不刺激?”
郭瑾橙從艙裡爬出來,扶著艙壁喘了幾口氣。灰綠藤蔓從魏十七袖口縮回手腕內側,在皮膚下面留下一層極淡的溫熱。
郭瑾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藤蔓的痕跡已經消退,只有衣料上還殘留著極細的灰綠色粉末。
他看了魏十七一眼,邊說邊把資料板翻開,調出礦道內部的靈能掃描圖:
“真刺激我靠,希望別來第二次了,之前光覺得帥了。ok,目前訊號正常。座標指向這個礦道入口正下方三公里處。”
“裡面沒有附魔戰士的巡邏痕跡,通道結構比上次的礦道網路更規整。像被人清理過。”
第二枚登陸艙在三十秒後降落在他們身後五十米處。塔林第一個跳出來,克魯格和格里姆跟在後面。
克魯格把鋸齒鉤掛在腰後,格里姆背上了三枚定向雷和備用燃料管。魏十七走到礦道入口前,把灰綠藤蔓從掌心釋放出來,貼著巖壁朝深處蔓延。
藤蔓在靈能層面感知到礦道內部的結構——一條沒有岔路的直通通道,從地表直插地底深處,盡頭是一扇門。
和上次的門不同。這扇門上的舊式符號更完整,沒有被爆破裝置炸開的痕跡。
門體表面有極淡的暗金色微光在緩慢流動,像血液在皮膚下迴圈。魏十七把右手按在門面上,灰綠藤蔓從掌心滲入符號凹槽。
門後的東西在接觸瞬間回以一陣極輕微的震動,發出了甦醒的第一聲喘息。
魏十七收回手,退後一步。門縫裡滲出的微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極窄的光帶,光帶盡頭指向門體正中央一個極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狀和他手腕內側的印記一模一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灰綠藤蔓在袖口邊緣亮了一下,印記在暗光中緩慢明滅,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埋在皮膚下面的種子。
門後面的東西在等他。那道凹槽也在等他。魏十七把右手腕舉起來,對準門體中央的凹槽。
在手掌靠近門面的最後一寸時,他忽然感覺到右臂上四道紋路同時強烈震動,像四根琴絃被同時撥響。
門後面的東西不再安靜了。它在門的另一邊緩慢地、沉重地、向魏十七的手掌靠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