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回拳
鐵牛第六天卯時到的時候，手搭到了刀柄上。
搭上去之後他沒有拔出來——站在那停了一下。站了大概幾息的時間，把手從刀柄上放下來，開始走太祖長拳。
沒有人讓他這麼做。也沒有人告訴他今天要練什麼。他自己決定的。
第一遍。前三式走順了，第三到第四接上了，第四到第五斷了——斷了一下，他自己續上了。第五到第六卡了半拍，第六到第七手到了身位沒到，第七到第八勉強接上，走完了。
第二遍。前三式比第一遍穩，第四到第五不再斷了——他知道第四式的盡頭在那裡，第五式的起手在同一個位置。第五到第六還是卡，但卡的時間短了。第六到第七手到了身位跟上了。
陸立鼎從堂屋裡出來，看完了第二遍。
鐵牛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側了一步，開始單拆第五式。
第五式走了十幾遍。一開始是快的——快就錯了，手出去的時候身體還在後面。後來他慢下來了，慢到手和身體同時到。到了那一下沒有爆——但他知道如果前面有東西，到了那會爆的。
陸展元早上在桂花樹下翻了拂柳拳譜。第九式。
柳條穿魚。勁走一條線，力不走直線。
他看了兩遍註解才走。前八式都是圓的——勁往前走又繞回來，不走到底。第九式不一樣——勁走一條線，像一根柳條穿過去。不走直線但勁是直的，不是那個意思。
他抬起手走了。
第一遍——不對。他把前八式的圓勁帶進來了，勁繞了，沒有穿。
第二遍——他把圓勁收了，手直接往前走，走得太直了，不是穿魚是戳魚。
他站住想了一下。的那個——不是用力的穿，是柳條從魚鰓穿過去的速度，不快，但從不走偏。
第三遍。他讓手出去了——帶著前八式攢下來的圓勁，到第九式的入口處那股圓勁沒有繼續繞，聚了一下，然後穿出去了。不是直的，是穿。穿到盡頭的時候他沒有刻意收，手到了位置自然停了。
穿勁從指尖出去了。他能感覺到指尖那一下有東西出去了——不是風，是勁。
他站那，把剛才的感覺定了定，又走了兩遍。第五遍的時候不用再想了。
何沅君練了半天的第四式。指頭先到——她已經熟了，熟到不用想著指頭先到這四個字就能做出來。
下午母親沒有讓她繼續練第四式，說了第五式的名字。
垂柳畫圈。第四式的盡頭往下一壓再繞上來。
何沅君試了。第四式做完，指頭到了，往下壓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繞——手停在壓下去的位置上，上不來了。
母親沒有說。她伸出手，捏住何沅君的指頭，帶著她走了一遍。
何沅君的指頭被母親帶著往下壓到底，然後順著那個勁繞了一個小圈——圈不大，從下面繞到了上面，然後再往前送。那個圈不是手在做，是指頭被帶著走了一遍，走完她就懂了。
母親放開了手。你試。
何沅君試了。第四式做完，往下壓——她自己走的時候沒有壓到底，壓到七分的時候就繞了。母親沒有糾正她，那個圈是走了的，雖然沒有走到位，但方向是對的。她又試了一遍，這次往下壓深了一點，繞上來的圈也比剛才大了一點。母親沒有說話。
黃昏的時候陸展元拿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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