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結果是三天後出來的。
那天下午,她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錄用通知,看了很久。
“恭喜您己透過盛庭商業管理集團複試,成功錄用崗位:生活管家助理。月薪8000元,試用期兩個月,轉正後調薪。入職時間:下週一上午九點。”
姜晚寧把手機貼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氣,又撥出來。
她低頭開啟手機銀行,看著銀行卡上的餘額——13000。別人也許覺得少得可憐,但對她來說,這是從泥裡摳出來的第一顆種子。
她開始一筆一筆算賬。
入職盛庭後,底薪八千,加上各項補貼,每個月能存下至少五千。三個月後,她就可以租一套帶獨立衛浴的正規公寓。有電梯、有門禁、有物業,窗戶外面不用再掛別人的內衣褲。
那個畫面太清楚了。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新公寓要買什麼樣的床單,多少錢,什麼時候買得起。
她正在手機上看房源資訊,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姜晚寧放下手機,走到門口。
門外的敲門聲不重不輕,不急不躁,節奏很穩,像是習慣了體面的陌生人。
她從貓眼看出去。
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短髮整齊,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面容乾淨冷淡,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她不認識。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擰開了門把手,只拉開一條門縫:“您找誰?”
男人微微低頭,目光平靜地從門縫裡落在她臉上:“你好,打聽一個人。”
他開啟公文包,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遞過來。
姜晚寧低頭一看,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的側臉。穿著深色工裝上衣,戴著一頂鴨舌帽,站在快遞站門口,微微低著頭,像是正在看手機。畫面有些模糊,像是從監控錄影裡截出來的。
但那張臉的輪廓、下頜線條、以及微微垂眼時的神情,她不可能認錯。
是江野。
“你見過這個人嗎?”男人問。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住在這附近的。”
姜晚寧握著照片的手指微微發緊。
她腦中飛速轉動: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拿著江野的監控截圖找人?是便衣警察?是仇家?還是……跟那天她看見的“江氏集團”有關的什麼人?
她想到江野替她擋下父親那天的樣子——他笑得溫和,語氣卻漫不經心。又想到他出租屋裡憑空出現的江氏集團檔案袋。
她不知道江野是誰,也不知道他揹著什麼秘密。
但那一刻,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個幫她擋過雨、替她趕走父親的鄰居,不值得被另一個陌生人這樣暗中翻查。
“沒有。”她迎著男人的目光,聲音平靜自然,“我沒見過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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