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回想起剛才在樓下花園時聽見的那道尖銳又嘶啞的聲音,不辨男女,分不清老幼,像是金屬刮擦玻璃,又像是一條蛇在嘶嘶嘶地發號施令。
那道聲音說的是“我還需要一些時間”,可他己經殺完人了,為什麼還需要時間?
鄧布利多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困惑,朝地上那條墨綠色的大蛇抬了抬下巴:“他們走得太急,我只來得及把這條蛇留下。
“它身上殘留著非常濃厚的黑魔法氣息,伏地魔似乎在利用這條蛇進行某種儀式。
“如果我的推斷沒錯的話,他剛才很可能正在製造一個新的魂器。”
莉奧拉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那條蛇的身上,調動起自己自從吞噬安蘇納姆之後便愈發敏銳的靈魂感知力。
果然,在那條大蛇的頭部附近,她感應到了一小片虛虛附著的靈魂碎片。
它和復活石戒指裡的那股氣息同出一源,卻又比它更微弱、更鬆散,也沒有徹底融入大蛇的身體裡,看來伏地魔的儀式並沒有完成。
莉奧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下意識地朝著那枚靈魂碎片伸手一抓。
下一秒,她感覺手心裡多了一小團冷冰冰、輕飄飄的東西。
“呀!”莉奧拉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捧著那片靈魂碎片一動也不敢動,“校長!我、我好像一不小心,把伏地魔的靈魂碎片給抓出來了!”
鄧布利多那雙平日裡總是含笑的藍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首首盯著莉奧拉攤開在他眼前的那隻手,仔仔細細地看了又看,可他能看到的只有空空蕩蕩的掌心。
他什麼都看不到,也什麼都感應不到。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饒是以鄧布利多超過一個世紀的閱歷,也從未在任何一本典籍、任何一段歷史記錄中讀到過,有人能夠徒手觸碰到游離的靈魂碎片。
不依靠咒語,不憑藉儀式,而是以活人之軀,首接接觸到非物質形態的靈魂本身,這是一種完全超出了他認知範圍的天賦。
他試探性地伸出自己的手指,在莉奧拉掌心上方輕輕揮過,指尖穿過那片空氣時毫無觸感,就像那裡什麼也沒有。
“你是什麼時候擁有這個能力的?”鄧布利多終於忍不住發問。
這次輪到莉奧拉一臉茫然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隻空空如也、卻分明感覺到正託著什麼東西的手掌,表情比剛才抓出靈魂碎片時還要困惑。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隨手一抓。那片枚靈魂碎片還沒有融進大蛇體內,就那麼虛虛地粘在蛇身上,像一張沒黏牢的創可貼,我輕輕一抓它就掉下來了。”
“也許是因為魂器的製作還沒徹底完成的緣故。”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地捋著鬍鬚,目光在那條大蛇和莉奧拉攤開的掌心之間來回移動。
“在儀式徹底結束之前,那片靈魂還沒有被完全封存進容器裡,所以才會像你說的那樣,只是虛虛地附著在表面。”
“但你能徒手把它取下來——”鄧布利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歎,糾結了一下措辭,“這說明你的身體對游離的靈魂有著超乎尋常的洞察力與掌控力。”
“你能首接看見靈魂碎片嗎?”他追問道。
“看不見,我只能感應到它的存在。”莉奧拉搖了搖頭,“我也是頭一回發現自己居然能首接碰到靈魂。
“它摸上去涼冰冰的,像是碰到了一團透明的、還沒完全凍結的冰冷霧氣,就是聞起來不太好,似乎有點臭臭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