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閃做了兩份早餐。
佩迪魯第一時間意識到這很不正常。
小巴蒂·克勞奇早在十幾年前就死在了阿茲卡班,據說他的母親也因為憂思成疾很快隨他而去。
克勞奇先生既沒有續絃,也沒有聽說有別的私生子,在這座冷冰冰的大宅子裡,怎麼會有第二個人需要吃早餐?
佩迪魯緊張地把自己縮成一小團,緊貼在洗碗池下方的陰影裡,一雙滴溜溜亂轉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餐桌的方向。
不多時,煎蛋和烤腸的香氣飄滿了整間廚房。
克勞奇先生穿著一件黑色長袍走下了樓,面無表情地在餐桌前坐下,開始用早餐。
閃閃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全程低著頭,除了最開始那句“主人早安”外,一個字都沒有多說。
克勞奇吃得很快,像是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做的例行公事。
他放下刀叉後匆匆起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客廳的壁爐,隨著一蓬綠色火焰的騰起消失不見。
首到那團火焰徹底熄滅,閃閃才長長地吐出口氣,姿態肉眼可見地鬆懈下來。
它轉身跑上樓,過了不久,那道輕快的腳步聲又從樓梯上返回。
只是這一次,它的身後多了一道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卻看不見人影。
閃閃拉開椅子,讓那個看不見的人在餐桌前坐了下來,椅子腿還在地面上挪動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調整位置。
閃閃將廚房裡的另一盤早餐端端正正地擺到桌上,又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份還冒著涼氣的芒果布丁。
佩迪魯聽見它用著一種和麵對克勞奇先生時截然不同的語氣,哄孩子般對著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說道:“巴蒂少爺,您可以取下隱形衣吃早飯了。”
在佩迪魯屏息凝神的注視下,一個蒼白瘦削、有著一頭亂蓬蓬稻草色頭髮的青年憑空出現在了椅子上,正是小巴蒂·克勞奇。
他的面容逐漸和佩迪魯記憶深處那個匍匐在黑魔王腳下宣誓效忠的狂熱少年重疊在一起。
十多年不見,他並沒有老去太多,但整個人卻像被抽空了魂魄。
那雙曾經燃燒著熱情與渴望的藍色眼睛如今空洞而呆滯,毫無活人的生氣,就像一具提線木偶,聽從著閃閃發出的每一個指令。
他機械地拿起叉子,把食物送進嘴裡,咀嚼,吞嚥,再插起食物,週而復始。
閃閃就站在他旁邊,目光慈愛地看著他,嘴裡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巴蒂少爺,您慢點吃,小心別噎到。”
“巴蒂少爺,今天天氣不錯,閃閃帶您在花園裡走走好嗎?當然,您還是得穿著隱形衣,主人說這是必須的,您絕對不能再被外人發現了。”
“巴蒂少爺,您中午想吃什麼?閃閃給您做康沃爾餡餅好不好?這是您小時候最喜歡吃的……”
在閃閃的喋喋不休聲中,小巴蒂一聲不吭地吃完了盤子裡的所有食物,然後放下刀叉,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目視前方。
在沒有得到進一步命令之前,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著,像一個被抽走了發條的玩偶。
閃閃突然發出一聲響亮的抽泣,網球般的大眼睛裡蓄滿了亮晶晶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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