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府正廳，氣氛格外壓抑。
桑書杳坐在矮榻上，渾身溼透的衣裳己經換過，頭髮卻還是半乾的，幾縷碎髮黏在臉側，她整個人幾乎靠在桑夫人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母親，女兒方才險些淹死在湖裡！溫酒當著一眾姐妹的面，命人將我推進湖中，大家可是聽的清清楚楚！她分明是存心想要我的性命！”
桑夫人緊摟著女兒，面色鐵青難看。她抬手輕輕拍撫桑書杳的脊背，眼底卻凝著寒意，一瞬不瞬地盯著站在大廳中央的溫酒。
溫酒身上披著秋月剛給披上的厚斗篷，溼發尚未乾透，水珠順著髮梢滴在地磚上，洇出水印。
老夫人身側，大娘子端坐椅上，手中端著一盞熱茶。她先瞥了眼默然跪地的溫酒，又看向哭得哀慼的桑書杳，唇角悄然勾起一抹譏諷，轉瞬便斂去，換上一副公允痛心的模樣。
“母親，我覺著，去把後花園當值的丫鬟婆子叫來，還有當時在場的幾位姑娘，一併請來。”大娘子放下茶盞，朝著坐在上面的老夫人開口，“畢竟，這書杳是府上的表姑娘，更是我嫡親哥哥的女兒……總不能太過偏袒，事情總得問清楚，才好論個是非不是？”
二娘子聽著這話，整理了下衣裙，心裡翻了一個白眼。
老夫人望著下方一哭一默的兩人，神色沉斂，沉聲吩咐：“去，傳後花園當值的丫鬟婆子，還有方才在場的所有姑娘，盡數來正廳回話。”
立在一旁的管事嬤嬤立刻躬身應下，快步退了出去。
廳外廊下，溫知南急得來回踱步，滿心焦灼，幾次想衝進去，都被丫鬟死死拉住。她己經派人去告訴大哥一聲了，也不知能不能趕回來。
溫樂安站在不遠處，面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溫依然腦子裡還在回想剛剛的發生的事情。她看的清楚，是桑書杳故意撞的六妹妹，這才有了這出。
“幾位姑娘，老夫人請各位到壽安堂回話。”
“是”眾人低低應諾。
溫知南快步穿過庭院，率先走進正廳。
溫樂安緩步後退，刻意落至最後，湊近溫依然身側，：“西姐姐，安分看著便好，切莫多言。你本就處境尷尬，今日若是說錯半句話，只會引火燒身，往後日子更不好過。”
溫依然身形一僵，抬眼撞進溫樂安似笑非笑的眼眸，那眼底的冷意讓她後背瞬間竄上一層寒意。
溫樂安見她收斂神色，滿意莞爾，不再多言，率先抬步走入廳中。
不多時，幾位姑娘都被請到了正廳。走在前面的馮筱筱一進門，便站到靠近桑夫人身後。
溫知南瞧著，冷哼一聲——一丘之貉。
老夫人瞧著眾人，掃過溫酒，“你們幾個說說，今日這是怎麼回事兒？當真是六姑娘讓人將書杳推進湖裡的？”
大娘子見無人回話，嘴角微微一勾：“怎麼無人回話？如實說來便是～”
話音落下，溫樂安上前一步，垂首躬身，擺出一副為難糾結的模樣，輕聲開口：“回祖母，孫兒親眼所見，確實是六妹妹示意貼身丫鬟，將桑表姐推入了湖中。”
老夫人眸光微沉，看向始終沉默的溫酒：“六丫頭，你自己說，此事當真？”
溫酒緩緩抬眸，神色平靜無波，坦然應道：“回祖母，是。”
桑書杳一聽這話，哭聲陡然拔高了好幾度，從桑夫人懷裡抬起頭來，指著溫酒，：“都聽見了吧！她自己承認了，就是她讓丫鬟把我推進湖裡的！”
“書杳。”桑夫人按住女兒的手，“有長輩在這裡，自然會給你做主，不必如此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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