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眾人紛紛散去。
桑夫人臉色緊繃,一刻不願多留,拽著桑書杳快步離去。
走到壽安堂門口,桑書杳忍不住回頭,狠狠瞪了一眼院內的溫酒,眼底滿是濃重怨懟,咬著下唇,才不甘不願跟著母親離開。
大娘子立在原地,臉色始終陰鬱難看。
今日本想借機打壓溫酒,卻反倒被溫酒當眾噎得顏面盡失,又被老夫人暗裡敲打,半點好處沒撈著。她深深看了一眼溫酒,唇瓣微動,最終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二娘子慢悠悠地站起身來,笑吟吟地朝老夫人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眾人紛紛散去,喧鬧的壽安堂徹底清淨。
廊下秋風掠過,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溫酒身上的溼衣更添寒意。
三月上前,小心翼翼替姑娘攏緊身上單薄的衣衫,滿心替自家姑娘委屈,小聲嘟囔:“姑娘,明明從頭到尾都不是您的錯,明明是桑書杳蓄意害人,為何老夫人還要罰您……”
一旁的秋月沉默上前,穩穩扶住溫酒的手臂,動作穩妥體貼,眼底亦是心疼。
“祖母心裡清楚是非對錯。”
“桑家是姻親,當眾重罰桑書杳,便是打桑家的臉,兩家情分必會生隙。祖母罰我,不過是各打五十大板,做個公允周全的樣子,保全兩家顏面。再說了,也不可能因為我鬧翻了不是?”
三月依舊不服,癟著嘴:“可委屈的是您啊。換做在儋州,誰也不敢這般欺負您。”
“放心吧,她蹦躂不了幾日了。”溫酒拍了下三月的手。
目光望向桑家母女離去的方向,心底暗自盤算。
今日把事情鬧到滿堂人面前,本就是她刻意為之。
桑府如今背靠宮中儷妃,一眾勢力早就全數押在三皇子身上,舉族上下榮辱,皆繫於三皇子一身。
而二皇子暗中覬覦桑府勢力,刻意接近桑書杳、私下糾纏,是桑府最忌諱的大忌。
桑家絕不可能容許族中女兒與二皇子有半分牽扯,這是動搖家族立場的致命差錯。
方才桑書杳當眾心虛失態,破綻百出,早己落人口實。以桑夫人的縝密多疑,回去必會徹查此事。
一旦查實桑書杳私下與二皇子往來,不管是何原由,皆有可能成為日後有些之人拿捏桑府的把柄。
所以,這是通敵站隊、禍及全族的大過。
而且,哪怕查不出實錘,今日桑書的人品模樣,也盡數落在祖母眼中。
而祖母最看重哥哥,往後但凡有人提起她與自家兄長的婚事,祖母心裡先存了忌諱,絕不會輕易應允。
而大娘子的不該有的心思也得歇一歇,不敢貿然開口做媒。
所以,這點責罰無關痛癢,能護住兄長避開一段孽緣,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