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才決定用匕首殺向蘇錦陽的鎖骨,判斷蘇錦陽接下來會選擇用劍抵擋。
屆時,匕首與蘇錦陽的距離會無限貼近,只需一偏劍鋒便能破她頸項,比直接攻向她脖子的出乎意料性更強。
然而,樓蘭影猜錯了。
蘇錦陽非但沒有躲,反而迎身與樓蘭影的匕首撞上,以犧牲肩膀為代價,主動拉進與他的距離,導致這一劍讓他無處可躲。
“你出手很快,讓我一直處於被動。”說著,蘇錦陽握上樓蘭影的手,手腕用力,借他的手抽出鎖骨的匕首。
血珠飛濺,她微微皺眉。
“是我投機取巧了。”
話落,樓蘭影微微搖頭,道:“主子說的沒錯,你果然很聰明。”
蘇錦陽嗤笑,“聰明有什麼用?在這權力至上、男人為天的地方,我不過是一棵隨風飄搖、只求自保的蓬草……”
說著,她緩緩蹲下身,神情中的寒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悲傷。
“我身上所有的,不過是別人賦予的。除了我的情感和意識,我一無所有。”
蘇錦陽小心握住秦玉珩的手,目光似海深沉,掩飾住她所有的情愫。
她和秦玉珩又何嘗沒有相似之處?正是因為他們太像了,所以蘇錦陽才會被吸引。
聽到蘇錦陽的話,樓蘭影本就寒冷的神色更加寒冷,猶如覆蓋了一層冰霜。
“鬼算,請容屬下說幾句難聽的。”
“說。”
“你和主子不是一類人,你比他幸福。”樓蘭影垂眸,眼角的月紋在夜色中奪目,“在昭陽,你有蘇府這棵大樹乘涼,有蘇家人的關愛。同時,你也有蕭王的關注,有值得追求和奮鬥的目標。”
“主子本該是北堯的太子,他有尋常人所不能比擬的智慧,卻因為肖妃早逝,他在皇宮孤立無援。主子為求自保,當眾自毀容顏,被迫在冷宮苟且偷生,淪落為世人的笑柄。”
蘇錦陽一怔。
世間謠言皆傳的是秦玉珩一生下來便極醜,蘇錦陽萬萬沒想到會是秦玉珩自己下手毀了自己的臉。
肖妃死時,秦玉珩才六歲啊,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他不是北堯之狐,怎麼……”
“主子能爬出冷宮,付出的遠是你我不能想象的。”樓蘭影冷笑一聲,“鬼算大人,單憑這些,你還認為你是一無所有麼?”
秦玉珩不是沒有提到過自己的過去,但每次秦玉珩提到自己的過去時,總是以一種輕描淡寫的方式,給人一種不痛不癢、無關緊要的感覺。
樓蘭影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裡除了平靜,更多的是敬佩。僅僅是簡單的這幾句,給了蘇錦陽不小的衝擊。
一個失寵的皇子要從冷宮中爬出來,還要做到位極人臣的地步……
蘇錦陽確實想象不到秦玉珩是怎麼完成的……
“為何要同我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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