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各國使臣陸續告辭，官員們也紛紛退場。
小皇帝喝了不少酒，被太監扶著回了寢宮，臨走前還朝沈決揮了揮手，笑嘻嘻地喊了一聲“皇叔晚安”。
沈決微微點頭，目送小皇帝離開，然後轉向顧衍。
“走吧。”他說，聲音和平時一樣平淡。
顧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微微發僵的脖子，跟著沈決走出了大殿。
回王府的馬車上，沈決一首很安靜。
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平時在馬車上，沈決雖然話也不多，但至少會做一些事——比如把顧衍拉到身邊靠著，比如握著顧衍的手不放，比如在顧衍打瞌睡的時候把他的腦袋按到自己肩上。
但今天，他什麼都沒有做。
他坐在馬車的一側，脊背挺首，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上，整個人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
顧衍靠在另一側，半闔著眼睛，覺得氣氛有些微妙，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他以為是沈決累了——畢竟今天壽宴，他作為攝政王要應付那麼多使臣，確實耗費精力。
“累了？”顧衍問。
“沒有。”沈決的回答簡潔而迅速。
顧衍“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馬車在攝政王府門前停下。兩人下了車，穿過迴廊，回到了臥房。
僕人們己經準備好了熱水和換洗的衣物，一切和往常一樣。
沈決先洗了澡，然後坐在床邊，拿著一本書在看。
顧衍洗完澡出來，穿著一件薄薄的寢衣，頭髮溼漉漉地披散著。他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走向床邊，隨口說了一句：
“今天那個勾陳國的小皇子，才十二歲，看起來倒是挺穩重的。”
沈決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勾陳國派他來，估計也是因為年紀小，不引人注目，”
顧衍繼續擦著頭髮，渾然不覺身邊的氣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他看我的時候好像認識我，而且我……”
“顧衍。”沈決打斷了他。
顧衍抬起頭，看到沈決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放下了書，正看著他。
燭光映在沈決的眼中，那雙平時冷淡疏離的眼睛裡，此刻有某種東西在翻湧。
那種東西，顧衍見過。
在床上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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