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顧衍站起來,拉了拉夾克的下襬,垂眼看了李明昊最後一眼,“婚禮記得發請帖。我帶我男朋友一起去。”
應祈跟著站起來。
他經過李明昊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微微俯下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兩個字。
李明昊的臉從慘白變成了灰白。首到兩個人走出餐廳大門,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桌布被他攥出了兩道深深的褶皺。
當天晚上,顧百就知道了訊息。
不是李明昊通知他的,是顧父。顧父接了一個電話之後,用一種談成了大買賣的興奮語氣對全家人宣佈了這個“好訊息”——李家答應聯姻,物件是顧百。
顧母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很快重新堆起來,連聲說好好好。
顧父己經開始和李總商量訂婚日期,語氣裡充滿了一種“這筆生意終於做成了”的滿足感。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顧百願不願意。
顧百不願意。
誰不知道李明昊是什麼人。圈子裡關於他的傳言從來沒斷過,男的女的、自願的不自願的,他全沾。
手段髒,人品爛,那張看起來還算人模狗樣的皮囊底下是一灘爛到骨頭裡的泥。嫁給這種人,不是聯姻,是跳火坑。
顧百週一沒有去學校。週二也沒有去。他把宿舍裡自己的東西都收走了,回到家把房門反鎖,在房間裡哭了一整天。
顧母敲了無數次門,端著飯菜在門口站了很久,裡面的哭聲從尖銳變成嘶啞,從嘶啞變成無聲。
她轉過頭看著顧父,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動搖。
“老顧,要不……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麼?”顧父翻了一頁報紙,連頭都沒抬,“李家這個平臺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他不是一首比顧衍優秀嗎?這個好機會給他,他哭什麼。”
顧百的哭聲從門縫裡傳出來,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了很久。
這些事情顧衍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週三上午。
顧衍踩著上課鈴的尾巴從後門溜進教室,在後排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把根本沒裝書的黑色雙肩包往旁邊一扔,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準備開始例行的兩小時走神。
講臺上,系主任正在除錯投影儀,清了清嗓子,用帶著一絲微妙興奮的語氣宣佈:
“張老師上週不小心摔傷了腳,需要靜養一個月。這節課開始,由新老師代課——大家歡迎。”
顧衍百無聊賴地抬起眼皮,朝講臺上掃了一眼。
然後他那雙永遠睡不醒的眼睛,在看清講臺上那個人的瞬間,瞳孔驟縮了零點一秒。
講臺上站著一個女人。
長髮利落地紮成高馬尾,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平光眼鏡,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手裡捏著一支電子教鞭。
她面帶微笑,目光掃過整個教室,和後排窗邊那個僵住的男生對視了極為短暫的一瞬。
“同學們好,我姓白,你們可以叫我白老師。接下來的一個月,由我給大家講《作業系統》。”
。著盯地表無面衍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