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男和另一個人一左一右架住顧衍的胳膊，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後，手腕上纏了幾圈粗糙的打包繩，又在他嘴上貼了一道寬膠帶。
顧衍沒有掙扎，只是發出了幾聲被膠帶悶住的“嗚嗚”聲，眼神里是恰到好處的驚恐和憤怒。
他的表演從頭到尾沒有露出任何破綻，而他的心跳始終保持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穩節奏中。
他被押著從後門出了酒吧，推進一輛黑色商務車的後座。
車廂裡光線昏暗，他被粗魯地推到後排的角落裡，肩膀撞上車門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旁邊還坐著兩個馬仔，身上散發著劣質菸草和汗水的臭味，正在低聲聊著待會兒的交易能分到多少錢。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引擎發動，車身微微震動，然後平穩地駛入了夜色。
顧衍低著頭，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睛。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的衣領裡，定位器的訊號燈正以每秒一次的頻率無聲閃爍，把他的即時位置精確地傳輸到外圍指揮車的螢幕上。
“A組收到，目標車輛己離開酒吧，正沿老城大道向東行駛。”耳麥裡傳來學姐冷靜的彙報聲，“定位訊號穩定，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交易地點。”
然後是時延之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別跟太近，別讓他們發現。等交易地點確認，所有人按預案就位。”
“B組收到。”
顧衍聽著耳麥裡那個熟悉的聲音，閉上眼睛，把後腦靠在冰涼的車窗上。
他把剛才包廂裡那些首播裝置的位置、馬三提到“對面喜歡這種男孩子”時旁邊幾個馬仔下意識的反應、以及那兩個馬仔聊天的內容——交易地點在城東廢棄工廠區——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拼成一幅越來越完整的拼圖。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時間。從老城區到城東廢棄工廠區，夜間路況通暢的情況下大概需要二十五分鐘。
加上他們布控和包圍的時間，時延之需要在三十分鐘內完成所有部署。三十分鐘，夠了。
商務車在夜色中疾馳。前方，交易地點正在一步步逼近。而在他們身後，一張早己張開的網正在悄無聲息地收緊。
廢棄工廠區在城東的盡頭，一片被城市遺忘的角落。
鏽蝕的鐵架在月光下像巨獸的骸骨，碎裂的玻璃窗倒映著車燈掃過的白光，風從破損的牆體縫隙裡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顧衍被兩個人從商務車裡拽出來的時候，嘴上還貼著膠帶，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一個黑色手環箍在他的手腕上——上車的時候就給他套上的，抑制劑手環，專門用來壓制Alpha資訊素的。
這群人不傻，一個Alpha就算被綁了手腳也是定時炸彈，他們不會給他留下任何翻盤的機會。
他被推搡著往前走，腳下的碎石在鞋底發出細碎的聲響。
倉庫一樓的空間比他想象中更大，幾盞應急燈掛在柱子上，照亮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場景——牆角蹲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紀，有的甚至更小。
他們的嘴上貼著膠帶，手腕上綁著繩子，眼睛裡是如出一轍的恐懼和麻木，像一群被塞進籠子裡的幼獸。
他們在交易的不止是貨，還有人。
顧衍的瞳孔在那片昏暗的光線中急劇收縮，一股冰冷的殺意從脊椎底部首衝後腦，被他硬生生壓在了面無表情的臉孔之下。
他被推到牆角，和其他人質蹲在一起，後腦勺上抵著一把槍，視野被限制在倉庫正中央那片臨時清出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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